那是在一片广袤无边的大地上,山川河流,无穷无尽,彤云密布,大雪纷飞,苍茫大地之上,模糊的尸体堆积如山,他看不清那尸体的容貌与体征,却为那数量而心惊胆寒,尸体几乎铺满了大地,堆起了山峰,染红了河流,血腥气冲天而起,映照的,那漫天飞雪都仿佛变成了红色。

    那片世界一片死寂,仿佛生机断绝,一切的生命都已死去,偌大陆地,飞雪之中,唯有一道背影萧瑟而孤单地踟蹰独行!

    这画面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缓缓淡去,只有那道身影与眼前的神秘人完美重叠在了一起。

    安德烈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旋即,便是无穷的惊骇!

    身为全球顶尖强者,站立于九品巅峰境界的修士,他虽然并非由感知系攀入九品,但跨入这境界后,多少也触及了星空中那隐藏的非凡,其精神偶尔也会得到某种宛如幻梦般的启示。

    这一刻,他无比确定,自己所窥见的那一幕象征着什么!

    而这意象却又显然与这神秘人有莫大关联!

    然而,来不及细想,安德烈便已然被前方的异动拉回了现实。

    ……

    “增幅。”

    雨打风吹处,程林低头凝望禾剑,轻声低语,旋即,一股无形的力量便落在剑身之上,禾剑当即不由自主地震颤起来,仿佛被激活了!

    那悬浮在空中的剑身发出沉闷的幽鸣,仿佛有万千魂灵在尖啸,雨水冲刷在乌黑剑体上,被震得崩碎,纷落,残余的雨水沿着血槽流淌下来,竟冲刷出隐隐的红。

    “嗡!”

    禾剑震颤了一下。

    那漫天大雨竟同时竟停了一瞬!

    站台上的满地积水,弹起无数水滴,宛如洒满了水的皮鼓,被狠狠敲下一记重锤!

    不远处的安德烈刚从幻觉中醒来,便被这一声剑鸣引得心脏狂跳。

    “嗡!”

    禾剑又震颤了下,那万米高空,厚厚的云层竟随之颤抖,无数积攒的雨水被震落,本就瓢泼的大雨竟又盛大了数分,雷鸣阵阵,浩荡如狱!

    “嗡!”

    禾剑第三震,安德烈只觉脚下大地微微摇晃,旋风骤停。

    一道难以言喻的恐怖从他内心深处升起,那是属于九品强者的危险感知,那把剑明明还未斩出,只是三次剑鸣,安德烈竟本能地生出了惧意!

    “这……”

    他狠狠咬牙,试图压下心中的恐惧,然而,双手却无意识地颤抖。

    内心中有一个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大吼,他几乎是瞬间便明悟,自己无论如何,接不下对方这一剑!

    狂风骤雨中,安德烈神色剧烈变幻,脸上表情时而愤怒,时而坚毅,时而挣扎,时而冷静,终于,就在程林伸手去抓握禾剑剑柄的那一刻,安德烈放下了九品的矜持,怒吼一声,便要转身遁逃!

    是的!

    他清楚感知到,若是强行接这一剑,自己就算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同样是九品,怎么……除非……除非他不只是九品,而是更高……”

    安德烈心中念头闪烁,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出来,然而,他已来不及思考,只想远远避开,可就当他即将转身的刹那,心头响起了一个声音:

    “禁锢!”

    那声音很淡,却有力,不急不缓,却又不容置疑。

    接着,安德烈骇然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力量禁锢在原地,竟无法逃离,那是一种超出了他的感知的力量,不知来源于何处,仿佛是这个世界的意志命令他停在原地。

    安德烈心生绝望,双目忽然赤红,重新转回身,脸上的种种表情一一淡去,最后化为彻底的平静。

    既然已无法逃离,那他只能尽全力,挡下这一剑。

    ……

    阴云之下,数台悬浮在半空的飞行器忠实地纪录着下方发生的一幕。

    并将信号传输到后方。

    基地。

    哈曼博士等人怔怔地凝望着画面,因为风雨的缘故,他们无法看清楚细节,所以无从知晓战局,他们只是看到“神秘人”现身,然后似乎拿出了一把武器,而安德烈则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这一幕无比的寻常,以至于没有人看得出其中的凶险。

    即便是更后方的联合国会议厅中,也没有多少人意识到战局已然清晰明了。

    只有极少数,通过直播观看这一幕的高阶强者,七品、八品,乃至于闻讯赶来,通过特殊渠道,拉去了视频信号,在全球各地观战的九品境,只有他们才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好像有些不妙……”

    “安德烈的状态不太对,可是,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那人攻击了!”

    在几乎无延迟的视频传输画面中,来自全球各地的顶尖强者只看到程林轻轻握住了剑柄,然后缓缓举起,朝向了安德烈,轻轻挥斩。

    而安德烈也“不躲不避”,身旁风云呼啸,电光闪烁,他举起了双臂,将其呈x字型架在胸前,衣袖已然撕碎,显露出安德烈的两条银白色的合金护臂,此刻,那护臂表面,复杂纹路已然悉数点亮,看到这防具,不少高阶修士倒吸了口凉气。

    他们知道,这护臂可谓价值连城,是安德烈贴身的顶级防护法器之一,足以硬抗同级一击而无损的超级器具。

    “他不反击?只是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