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我只是想着,总该来送你一程。”计宣说。

    程林仔细地审视着他,确认看不出什么不好的情绪,考虑到自己如今的地位,看来计宣倒和其他人不大一样。

    “又不是彻底离开了,只是去后山而已,说的好像是永别一样。”程林笑道。

    计宣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嘴。

    搬去后山,就几乎意味着彻底被“雪藏”,没有任何资源配给,守着一座荒山,又何尝不是“永别”?

    “行了,没事的话,我要睡了。”程林“送客”道。

    计宣垂下目光,点点头,向后退去,只是走到门口,忽然很认真地说了句:“我总觉得你会回来的。”

    说完,不等程林回答,他就迅速离开了。

    程林收回目光,若有所觉地看向了身后屋门,就只见禾渺正扶着门框,站着,眼睛有些红肿。

    “少爷……”

    她哑着嗓子说。

    程林微微一笑说:“明天送我过去后,你就下山吧。”

    “下山?”

    “是,你回家去吧,两年了,我都没回去,替我给家里带封信,说我一切平安。”

    “……好。”

    打发了禾渺回去睡最后一晚,程林站在院落中,负手仰望天空星斗,用微不可查的,近乎呓语的声音说:“废柴流啊……”

    ……

    ……

    推演剧情刹不住车地滑向了老套废柴的深渊,程林耸耸肩,只能配合。

    两年时光几句话略过,其中自然有些bug,但考虑到是剧情,也就不重要了。

    次日一早,曾寂派来的童子引着程林去了后山。

    大道宗有九峰,却不是只有九座山峰而已。

    “后山”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而是一片荒凉的山头,程林的居所就在其中一座很偏僻的,很低矮的荒山上。

    那里有一座半废弃的院落,程林与禾渺一起收拾了下,前者就真写了封信,然后叫禾渺送回了老家。

    信里自然是一切安好的话,大抵是一切顺利,远在外地的游子给家里的话无外乎就这两句,比较重点的一件事是程林要求家里不要再让禾渺过来,原话是想要静心刻苦修行,有人服侍终归难以真正苦修,实际上是不想让禾渺跟自己一起在荒山受罪。

    ……

    荒山真的很荒凉,一年四季都少有人烟,从这里只能远远眺望到九峰,细节都看不清,只有在天气好,云雾稀薄的时候才能偶尔看到正在练习御剑飞行的修士们。

    是的,御剑飞行。

    这是金丹期才能掌握的一门法术,程林不是金丹,所以没法施展,这让他极为难受。

    也极为眼馋。

    “你就是馋人家的法术,也学不会,你还看个什么劲?你下贱不下贱?”

    程林站在小院里,自言自语。

    然后他就看到眼前季节变化,时而朦胧烟雨,时而夏日惊雷,时而萧萧黄叶,时而群山都银白了。

    一转眼,便过去了足足一百年。

    ……

    第五百九十九章 一代人

    【对修仙者而言,时间的概念总是与凡俗有些许差别的,一转眼,百年光阴过去】

    眼前的模糊景物重新清晰了起来,程林望着群山四季变幻,微微一怔,旋即,倒也泰然了。

    只是这一次,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清楚地感知到,身躯变得更单薄了些,也更干涩了些,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皮肤干瘪了不少,变得有些松弛。

    抬起手,摸了摸脸庞,竟也察觉到了明显的粗糙。

    他隐隐有了个猜测,走到小院中的一口水缸旁,低头望去,缸中清水倒映出一张略显老迈的脸庞,程林侧头,隐约可见鬓角白发。

    “这是……老了?”

    程林若有明悟,闭目内视,却见老迈的躯壳下,身躯经脉强劲无比,其间灵气如潮,轰隆滚过,竟如大江大河,前所未有的壮观。

    【这一百年,你未曾踏出荒山半步,起初还会去宗门膳堂,到后来,也不再去,只是在荒山开辟了几块菜地,耕种为乐,而随着你的离去,关于你的风言风语也渐渐消散了,人们仿佛忘记了你的存在,到后来,随着时日渐深,偶尔有人想起你,却也不再是嫉恨与嘲弄,而是念起一些好来,当做追忆往昔的谈资】

    【荒山虽同样位于大道宗山门内,却仿佛已经是两个世界,有时候,整整一年你都未必会看到一个宗门弟子,偶尔远远望见的,也是匆匆飞行而去,到后来,即便是那些惊鸿掠影的人,也成了陌生面孔】

    【百年间,大道宗的练气术法于你,已经悉数掌握,于是你开始无聊,每日除了发呆,便只是继续练气,只是这境界却似乎没有尽头一般,望不到筑基的影子,于是,你只能练气】

    【修行者的寿命总是要比寻常人多一些,大凡来讲,境界越高,寿命也便越高,只是,作为一个炼气境修士,你终归不可避免地苍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