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褚楚竟是个天赋异禀之人,若非如此他们四个也不会同他玩牌了,如今各个心痛,明明刚开始的时候褚楚还什么都要他们教、什么都要他们解释,明明他们还想让褚楚大出血来着的,怎么最后受"伤害"的反倒成了他们自个儿?

    褚楚看着那些他赢回来的好东西,美滋滋的打道回府,顺便还顺了一副叶子牌回去。

    他想,顾斋那种常年在军中之人定然是不会这种新玩意儿,若他能够打得一手上乘的好牌,赢过顾斋,就能看到顾斋成为手下败将的模样……

    以前在战场上每次戏弄他的时候可别提多爽,想到这里,褚楚心情更好了,甚至在心中盘算如果顾斋输了罚他干些什么好。

    顾斋那间书房,要是能作为筹码就好了,至少让他进去看看那里面到底藏着掩着的是什么好宝贝,他抿抿唇,眼角泛出一丝精光。

    "去把将军请来,就说我请他来玩新玩意儿,快!"褚楚对昼芸道。

    顾斋近日得闲,没往军营中去,天天都待在他那间不可进人的书房里,昼芸不敢触顾斋的霉头,违顾斋的命令,只敢站在书房外面把褚楚的意思报给顾斋,见房内迟迟没有动静,只当是顾斋不欲应下,便放弃了。

    这一头,褚楚把牌面摆好,迟迟未见顾斋的身影,有一丝不悦悄悄爬上了心头。

    他无聊的来回翻动手中的牌。

    先是摁下一张,

    猜顾斋肯定回来,他肯定会好奇的……

    又摁下一张,

    顾斋铁定是不来了!他书房里必然有比玩牌更有趣儿的东西,怎么办,他好想知道……

    再摁下一张,

    顾斋一定会来的,他平日里还经常来他小院逗狐呢!

    褚楚撑在石桌上,百无聊赖。

    ——"想什么呢?"

    ——"在想顾斋他会不会来……"

    ——"你想他来?"

    ——"嗯。"

    未进府之前,顾斋常听说这位郡主嫡子风流成性,最是放荡不堪,可现下他倒是觉得除了有时候有些任性会做出一些出格之事外,还是挺乖巧的。

    顾斋绕过褚楚,在他的面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说吧,是有什么新玩意儿?那小狐狸还不够你和它玩儿的?"

    "小狐狸它又不会玩这个,顾斋你看我手上的这些是什么?"他兴奋的将手上的牌纸举起给他瞧,"这可是上京城最近最风靡的叶子牌,我教你玩儿,很容易的。"

    褚楚把牌理好,一点一点的细心教着顾斋,王婆卖瓜,卖得不好,也得夸!

    呸呸呸,他可是陵国百姓的信仰,怎么能卖不好小小一"瓜"呢!

    看着顾斋一点点的上手,褚楚有些欣慰,更多的则是兴奋!他迫不及待的和顾斋玩一把叶子牌了,这一次他要大杀四方。

    顾斋并不是不会玩叶子牌,这牌面上的套路大致听褚楚一讲就能够悟出个六七分来,只不过看褚楚这样费心费力的为他讲解很是有趣,便懒得阻止他。

    最终的结果是三局两胜,顾斋率先拿下来两局,这是褚楚没想到的,褚楚心道,还好没嘴快提赌局的事,否则输的是他!

    "过几日,我会去祭奠我娘亲,我想带你同去。"顾斋摆正了态度同他道。

    褚楚没想太多,既然他担着将军府夫人的称谓,确实很有必要随同顾斋一道去祭拜一遭,便应允了。

    仲夏之时,确实有些闷热,若非褚楚病了那么些时日,顾斋早早的在清明便要带他去上坟祭奠的。

    禀过了郡主和大学士,这一日,黄嬷早早的就为两位主子套了马车。

    车轮滚动的速度不是很快,离了上京往不知何地进发,褚楚不认得具体行进的方向,但看顾斋的神色应当不存在错路之类的情况,便放下心来。

    待到得目的地之后,褚楚发现顾斋母亲的坟冢与他所料的并不相同,如普通人家的坟冢一般,一国战神将军之母的冢,竟然那样的不起眼。

    顾斋从篮中摆出香烛、供果、纸钱,拉着褚楚跪在母亲的坟前,神情有些哀凄。

    这是不一样的顾斋,也可以说是褚楚从未见过的顾斋,他流露出来的柔情,并非那样偏执、强势、不可一世。

    原来强悍如顾斋这样的战神,心底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啊,褚楚感叹。

    祭完顾母,顾斋又径自绕道后方,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领着褚楚同去了。

    褚楚觉得好奇,悄悄跟在他的身后,见到了一方小小的墓碑。

    墓碑是青石质地,简简单单,上面未镌一字,居然是一方无名冢,只是不知道里头葬下的是谁,看顾斋这珍视的程度,大约也是个极重要的人?

    “暂时不回上京,我娘在藏春镇置有一处旧宅,那里远离尘世,你身体刚恢复,带你去散散心。”

    "也好。"褚楚允他。

    一方荷塘、二两篱笆、三门小院,与他们陵国完全不同的生活,他很是满意。

    褚楚甚至想,若是能一辈子就这样生活在这样的乡间院落该多好,没有战火、没有纷扰,能让他片刻之间忘记心中的那些兵戈扰攘。

    夜晚弯弯的新月挂上林梢,顾斋饶有兴致的拉着褚楚去莲塘上泛舟,塘中暗水潜流,天上璨星缀檐,褚楚大概明白为什么川国总有那些人酷爱吟诗作对了,大约正是这样的生活太美好,实在令人想要纾解。

    一叶轻舟飘荡,因是五月,莲茎还未来得及打出花苞,只露出点点柔柔的淡粉色,褚楚摘了一只荷叶盖在自己的脸上,仰面朝天的躺倒在舟中,微风缓缓送来一缕缕荷香,沁入心脾。

    "顾斋你家这方荷塘真好,我从未有过如此惬意。"褚楚同顾斋道。

    "这时节还算不得好,等到六月池中莲花盛开的时候才好,这些莲都是我娘当年一株一株亲手植下的。"

    没想到这样大的一方莲池,竟是顾母手植!

    "我娘是采莲女,很小的时候会把我用布裹包着绑在身后,在荷塘中采莲。"顾斋痴痴的看着莲叶,"后来我大了,也会帮她划舟,陪她一同挖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