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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臣们贺喜的声音不绝于耳,在那巍峨的天台之下回荡起来。

    褚楚着实有些受不住,他朝顾斋身后挪了一步,顾斋本就比他高大,如此便可将他完全遮住。

    顾斋不以为意,一把将身后的小人儿揪出来,推着他向前,直至那天台边缘,逼他直视下方。

    "躲在我身后是想我替你接受百官朝贺?"顾斋道。

    褚楚觉得,百官朝贺什么的实在是没有必要,就宣读一下诏令,敬一敬天地,已经很是可以了。

    顾斋也走上前来站在他身侧,与他一同向天台下的众人望去。

    "以极高的殊荣站在天台上,这辈子可能就是唯一的一次,你还如此不情不愿,多少人想同你这般站在天台上受封,你这脑袋里面都在想什么?"

    他掏出娟巾擦去了褚楚额头上新冒出的汗液。

    "你也想么?"迎着那风中炙热暑气,褚楚问他。

    "想听实话?"顾斋侧头问他。

    褚楚点了点头。

    "男子渴望建功立业,拼一份光宗耀祖,我也不能免俗。"他道。

    所以你便是为了你的功你的业,去屠戮他国?那你与那南蛮那些蛮横之人也并无什么不同,褚楚心想。

    褚楚忽然意识到他和他的不一样,至少在自己心中,百姓乐业安居、天下安享太平是第一位的,他只想守护,不想掠夺。

    原以为这些日子自己同顾斋亲近了些,就能更懂他一些,他想起幻梦里顾斋说的那句"圣人般的慈悲心肠"来,觉得有些好笑。

    是他忘了,他和他从根本上就是不一致的,终归道不同、不相为谋。

    褚楚的脸冷了下来,就那么漠然的看着百官们向天台上的他朝贺。

    他的心不知为何乱了,他诘问自己,管那么多作何,管顾斋是个怎样的人作甚,他从来都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他不过是顶着这副身子在同他逢场作戏,仅此而已。

    顾斋感知到褚楚心境异变,只当他是年岁小,未经过大场面,一时发怵,暗自责怪自己有些严厉。

    放他一人行经百官又推他于高处直视朝臣,他不过十七,于父母万般宠溺下成长,而他十七的时候就已经孤身一人沙场搏命,他与他是不一样的。

    "就此一事,下不为例,以后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他耐心哄着他。

    他想着如他不喜欢这封王仪式,他就禀了圣上,不弄劳什子封王,一切从简;他若畏惧这些朝臣百官的目光,那就不让他看到他们;他只想让他开心一点,不要这样苦大仇深的皱着眉、心事重重的模样,看得他心里难受得很。

    褚楚封王这一日夜,许久未发过魇疾的褚楚再度陷入魇梦之中,服侍他的昼芸最先发现端倪,赶忙去告知顾斋,可任凭顾斋怎么叫都叫不醒他,老太医连夜赶来将军府,还是按照之前的方子开的安神汤。

    一碗、两碗、三碗……的安神汤灌下去,褚楚死活醒不过来。

    老太医走时摇头道:"定是忧虑过甚五内郁结导致复发,是心魔所致啊,老朽无能为力,只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

    顾斋一刻不离的守在褚楚身侧,每逢半个时辰就喂他喝一剂汤,大约是在寅时,褚楚终于有些起色了,他的嘴唇嗫嚅着动了动。

    "想回……"

    "我想回陵……"

    "不想再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1]胡诌的圣旨话术,不要太较真。

    ——

    褚:忧思过甚爆发魇疾了,需要各种哄哄~

    顾:哄~真是拿你没一点办法!(抱紧+投喂甜食)

    ☆、第49章

    "你醒了吗?想回哪里?"

    只要你醒过来我哪里都带你去,他扶着他靠在自己肩膀上,顺着他的长发,安抚他。

    清晨之时,褚楚终于在顾斋的怀抱之中睁开了眼,他一动,顾斋也立马跟着他转醒。

    "我怎么了?"褚楚的少年音小小的,十分微弱,看到是顾斋抱着他,有些许不自在,还是没有挣脱。

    "是你的魇疾发作了,感觉如何,我马上去寻太医来?"顾斋轻言细语的问他。

    褚楚撑起自己的身子,缓缓从顾斋的怀中脱离,"不碍事,我休息休息应该就能缓过来。"

    昨晚他一如往常时辰歇息,记忆中并没有做梦,不过确实比寻常睡得沉了许多,等到自己一觉转醒就是在顾斋的怀中了,说实话被顾斋这样搂在怀里比他说的魇疾还要可怖。

    顾斋一把拉过褚楚为他穿好衣裳,打水梳洗,看着顾斋为他忙上忙下,倒弄得褚楚颇不习惯。

    "顾斋……你别忙了,我没事的。"他连连向顾斋解释。

    顾斋此时正端上一碗安神汤来,他对褚楚道:"你昨夜心神不稳,太医嘱咐了我要定时喂你喝安神汤,我知你醒了定不愿意喝,我拿了蜜饯过来,你若觉得苦,就含一颗。"

    纵使褚楚再不想喝苦药,在这种节骨眼上,也是半点由不得他,半碗汤药下肚,三颗蜜饯入嘴,在顾斋的注视下,又喝下半碗,他赶忙从盒中摸出四颗蜜饯来。

    人的感知觉仿佛更倾向于感知人所厌恶,这苦的味道远比甜味出色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