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褚楚坐在朝堂上陪同小皇帝听下头那些大臣启奏,却得来一个消息,说是西域、陵国、海国都派了使者前来,为的是贺小皇帝五岁的生辰。

    褚楚觉得头疼得紧,恐怕这来的是故人,他着实不想面对,分分钟只想丢下小皇帝回宫睡懒觉,可是他不能。

    小皇帝偏头过来看这位表哥的意思,褚楚点了点头,便操着一口奶音,软乎乎的道:"宣!"

    看穿着风貌,褚楚便知这是娘家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老臣代我们陛下祝川皇陛下圣体康泰,感念大川的帮助,愿和川国结百年之好。"

    来人是当时和他在盘宁城签订降书的那位老大臣,褚楚附耳到小皇帝的耳边把要说的话叙述了一遍,小皇帝仿佛很为难的样子,咬紧了嘴唇就是不开口。

    气氛陡然有些尴尬,褚楚只好自己打圆场,"老大人辛苦了,陛下亦愿化干戈为玉帛。"

    是了,如今知道是他在监国,陵皇才敢放心派使者前来,自他监国,明里暗里都给予了陵国上下不少帮助,陵地这个春天降水比以往好,旱情缓解,又有川国和西域的帮衬,不似之前那般的满是人间疾苦了。

    褚楚道:"来人,带老大人去驿站歇息,好生安置。"

    第二回,小皇帝看懂褚楚的眼神,开口又道:"宣!"

    这次来的是漏月,看得褚楚眼神一亮,没想到是漏月作为西域使者来的上京,想必是替他皇兄来走一遭,不过褚楚猜想定是漏月缠着乌图软磨硬泡求来的。

    漏月朝小皇帝作揖行礼,开口道:"西域愿意和川国重新结盟,既然川陵已化干戈为玉帛,那我们三国便是一心同体了,祝川皇陛下龙体安康。"

    褚楚笑道:"如此再好不过,替我转告西域王,谢过他那朵护心雪莲。"

    若非有那朵雪莲滋养过心脉,他即便是活过来也要长睡不醒,此外,还多亏了夏翳那件金丝软甲……

    他想起来,前世遇见那个云游和尚的情形,和尚道:贫僧机缘造化偶得一玉符,你潜心许之,今后你的命就系在这玉符上,成为命符,从此再不由己,你把他交给信任的人,好生保管着,将来这命符自会到命定人之手,届时或许又有另一番造化,是福是祸,全凭天意。

    玉符碎裂,原来竟有这么一番造化!

    "好个一心同体。"夏衍之未听宣召擅自入了金銮殿。

    顾斋的眉头皱起,不知道夏衍之以送贺礼的名义前来,到底何意。

    夏衍之看见这朝堂之上的人,面色皆不好,黠笑道:"海国夏衍之奉海皇之命,恭贺川皇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听闻海国陛下身体抱恙,如今……可安好?"褚楚开口问。

    夏衍之道:"劳监国记挂在心,陛下被某个已死之人伤得太深,心志已失,那些红尘旧事已然忘却了。"

    褚楚叹了一口气,"红尘旧事,既是往事亦非善事,忘记了也好。"

    夏衍之道:"今日前来,不是来和你们结盟的,海皇在世百年之内,不发兵于你们,百年之后,鹿死谁手一切未知,告辞。"

    或许是因为海国已经错失了最好一举吞并天下的良机,又或许是这个夏衍之终究还是看在了夏翳的份上,总归这天下纷争是暂时性告一段落了。

    褚楚安慰自己,这天下之事、后世之事他实事无法插手,全然尽人事、听天命吧。[1]

    退朝之后,便是小皇帝的生辰宴,小皇帝很欢喜,精神头足得很,可褚楚觉得今日应付这朝堂之事疲惫至极,就让刘喜公公看着小皇帝,自己一个人在夜色里摸回了他的宫殿中。

    简单洗漱、沐浴过后他往床上躺去。

    这监国之路比起什么战场对阵可来得辛苦,尤其是还要管一个正是顽皮时候的奶娃娃,若不是看在父亲、母亲的份上他真的不想接手。

    睡梦之中,似乎有什么动静,褚楚再抬起眼皮,却见这寝宫之内的宫人们不知何时已经退了出去,他叹了口气,"顾长宁,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

    顾斋也洗漱了一番,上床将褚楚搂进怀中,"这些日子辛苦了吧。"

    褚楚道:"这监国的差事我是真做不下去了,要不我们逃了吧,反正有刘喜公公在。"

    顾斋道:"你觉得你的小表弟没了你,能撑下去?"

    褚楚翻了个身拱进顾斋的怀中,坦然的享受枕边人的抱抱,"我觉得不能,但是我不想奶孩子到大,该让他经历世事的毒打。"

    顾斋道:"我觉得在让他接受毒打之前,你先得接受我的'毒打'。"

    他翻身将褚楚压倒在床上,俯身撬开褚楚的唇齿。

    待某人的唇舌满意的离开后,褚楚怒道:"顾长宁,若不是这身子不行,你休想得逞!"

    顾斋笑道:"且不说这身子行不行,就是行,你过去也没在我手上讨着好呐。"

    他双手撑在他头的两侧,看着还喘不匀粗气的褚楚,"原来瓮舒将军也会脸红~"

    "我才没有,是你眼花了。"褚楚拉过薄被给自己蒙头盖上。

    顾斋将人一把从被中捞出,冲着褚楚侧腰处最敏感的地方仔仔细细的掐了一把,二人便打闹不休,最终纠缠到了一处。

    春日的夜似乎很是寒凉,二人此刻竟都未觉冷意,三月暮,花落更情浓。[2]

    早间的时候,有人屁颠屁颠的就往某处宫殿来了,见一众小宫女都红脸得如同"柿子"一样,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疑惑。

    "孤要面见监国,你们进去给孤通传。"小皇帝道。

    太辰宫的掌事宫女面露难色,"陛下,监国还未起,您还是等到午时再来吧。"

    "孤的命令你也不听嘛,孤就要进去。"

    掌事宫女道:"战神将军也在里面,陛下定不想见的,还请陛下见谅。"

    小皇帝瘪瘪嘴,面露难色,战神将军他确实不想见,但是他相见监国表哥,只得幽怨的道:"那孤晚点再来。"

    他凑近了靠着门边听了听,只听得里头似乎是他的监国表哥的声音,似乎还有某种剧烈响动。

    小皇帝不满,"战神将军是不是在训表哥,孤怎么听着表哥在哭。"

    他想要推门进去,好在刘喜公公及时赶到将人拦下,"陛下哟,小祖宗,这个时辰可不能到这里来!等会该惹战神将军不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