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深色的西装马甲,此刻,男人的魅力好像全都集中在了这件衬衣上。这是一款修身的酒红色衬衫,上方两枚纽扣自然敞开。比起外装,它似乎更能衬出男人身上独有的风情。

    那是一种引人亵渎的迷情。

    可关键不在于此。

    透过前胸轮廓,在两端的起伏之间,越川发现一条凸显出来的细链。它有些纤长,样式可能很复杂,隐隐将两边相连。

    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男孩猛地转过脸,逃也似地飞奔出院长室。

    大门关上的刹那,坐在老板椅上的魏谌再也控制不住。

    他腰肢瘫软着往下一滑,双脚几乎撑不住地。

    也许越川并没有意识到——他还没有分化,对信息素的辨识能力绝不会强过魏谌——其实从手指碰到第一枚纽扣起,alpha的信息素就在往外渗漏。

    魏谌很难形容那股转瞬即逝的味道。

    像是甜椒。

    它较第一次浓郁了不少,可依然不好分辨。

    犹如处子般纯净的alpha腺体使得欲火开始泛滥,手指沿腹肌一路抚摸下去,惹得嘴唇微张,不可抑制地渴求氧气。

    omega举起钢笔,手指缓慢抚过横刃,刮下一道血痕。

    嘴里的每一个字都婉转成了呻吟。

    “小傻瓜。这个特制的玩意,一般可不会被轻易弄坏啊。”

    -

    过了不知道多久,维拉推开了院长室的门。

    她一进来,便呛到一股浓稠的信息素。通常来说,欲望得到满足后的这个阶段,omega的气味将持续很久,并且带有特殊的镇定作用。

    但魏谌的情况不同,他是个没有受到过标记的omega。

    腺体释放出这样的味道,不是为了安抚alpha,而是为了怂恿他们陷入疯狂。

    alpha顿时连门都不敢关,只得站在走廊与自己的老板对话。

    “你的东西被人拿走了,魏。需要为你追回来吗?”她咳嗽一声,拎起右边衣领嗅了嗅,“——你到底是有多缺德,居然敢在办公室里自渎?我的领子都沾到你的味道了。”

    “别这么慌张。”

    “我女朋友会杀了我的!”

    “放松,维拉。”魏谌仰躺在老板椅上,嗓音带着疏解过度的沙哑,“你该像我一样,尝尝乐在其中的滋味。”

    “像你这样恶劣吗,魏?”维拉耸耸肩,嫌恶地掸去胳膊上蹭到的信息素,“算我给你提个醒。玩弄处男,可是早晚都要付出代价的。”

    ***

    回到走廊上,甚至没过几秒,越川就彻底和理智说了再见。

    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顺走这条领带的。只不过,当发觉手里多了样东西,且确定它的所有者是魏谌时,男孩所能做的唯一反应,就是面红耳赤地跑进厕所。

    他还不忘从门缝探出脑袋东张西望。确认过外面没人,才关上隔间。

    可怜的小家伙一得到私人空间,就着急忙慌地坐上马桶盖。

    越川左手松开裤腰,右手紧抓领带,直到布料完全覆盖住鼻腔。他一连深吸好几口气,随后仰着脖子,长长地呼了出来。

    皮带上的金属物撞击地面,接着是拉链的划擦,最后,才轮到衣料摩挲的动静。

    越川不理解自己的行为。从院长室出来以后——不,准确说是接触信息素的一刻,他便压制不住肮脏的念头了。

    魏谌的西装,纹身,还有胸前的装饰,全都成为了自我满足的手段。

    对此,越川甚至产生了一种畸形的错觉。

    他咬住领带,手指上下捋动,如同渴望奶水的幼犬一般吸吮起来。

    -

    过度释放精力通常只有两个下场。

    要么过劳。

    要么失眠。

    越川显然属于后者。

    当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好几次都确认自己的眼睛闭上了,只是大脑和身体又剥离开来。

    被清醒折磨的躯壳在被子里左右翻滚,他的脑袋也活跃得好像不属于自己。

    越川将皱巴巴的领带压到枕头下,却无法控制自己脱缰的思想。

    这就导致一整个宝贵的下午,他都泡在洗手间里腐烂。

    等受够了信息素的折磨,越川才下定决心掀开被子,起身去上最后一趟厕所。

    刚进入走廊,他的余光就瞥见一道消失在拐角的影子。

    卫生间不在这个方向。

    这个时间点,指导老师们也都已经回家了。孤儿院的规定严格,所以,不存在有人半夜游荡或者梦游的情况。

    越川本想转头就走,他知道自己今晚注定不眠。

    因为那个人身上,有着他很不喜欢的味道。

    第9章

    跟踪游戏并没有想象的困难。

    被跟踪者的气味一晃,越川当即判断,对方从偏门离开了宿舍楼。

    他顺路拐入洗衣房。

    等到出来的时候,刚才还蹑手蹑脚的男孩此刻换上了一身连帽夹克。帽檐拉起的阴影下,一副怪诞的面具若隐若现。

    当闯入者消失在门后,他还特意看了眼周围,将落锁时的嘎吱声当作掩护,身形轻捷地翻过窗台。

    -

    落地的第一时间,越川闪身躲进颁奖台夹角,恰好避过被跟踪者的一次转身。

    夜雾并不浓重,甚至看得清远山的灯火,越川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周围。

    闯入孤儿院的不只有这一道黑影。

    常年封闭的铁门大敞开来。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未经允许的“游客”。

    而就近的值班岗亭无人值守,这很不同寻常。

    但是,他很快便注意到了细节。

    这些人,全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

    当越川手段暴力地将一个男人从背后勒晕,并不慎弄断了对方的几根肋骨时,问题终于得到了解答。

    建筑物的轮廓慢慢在夜色里显现清晰,他凝神望去。

    不常造访的连排建筑映入眼帘。

    ——是体育馆。

    场馆规模不大,平日里都是闭馆状态,也极少开展体育类竞技项目。所以越川对这里印象不深。

    只有到了下雨天,院方才会安排孩子们在里面进行洒扫。

    路灯在薄雾间闪烁。这时,越川觉得自己嗅到了一种非常复杂的味道。

    这是一股侵略性的异味,让他本能地产生抵触情绪。

    但在迥然之中,倾淌着越川再熟悉不过的花香。

    尽管只有这么一缕。

    他还是喃喃起来。

    “……魏谌?”

    仿佛需要印证这种猜想,越川蹲下身,扒开昏迷者的上唇,检查了一下对方的牙齿。

    果不其然。

    男人的犬齿非常突出,明显超出正常alpha的标准。

    会出现这种状况,就代表他正处在易感期的亢奋状态。

    那么,一切便很好解释了。

    越川沉下脸色,从alpha身边站了起来。

    顾不得自身暴露的可能,他加紧步伐,紧跟上去。

    要是没猜错的话。

    魏谌,已经进入了发情期。

    -

    鸢尾花的味道变了。

    即使自己的分化还没有完成,闻到的气味残缺不全,越川也能甄别出来。

    发情期omega释放的信息素,远比世上最致命的毒药都要可怕。

    他不得不用这个词来形容魏谌。

    毕竟,只要一闭上眼睛,大脑就会背叛。

    肺部会在鸢尾花的气息里沉沦,神经将带来千万种错觉,仿佛肉体被鳄鱼撕咬,仿佛被食人鱼群啄食皮肤。

    漫散的思绪勉强聚回身体的时刻,体育馆大门也随之开启。

    缝隙里泄出一阵阵血腥气。

    越川倏然侧身,险险避开一具仰面栽倒的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