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下一秒,雷恩便冲下台来拽着他的领子,一把将他掼在墙上。

    魏谌却一眼也没有理会,他慢悠悠地扭过头,注视着人群中的某一个点。红肿的嘴唇翕张了几下。

    “阿越,我的衣服皱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衣领,顺时针转动着拇指上的戒指,虚伪地感叹一声,“怎么办好呢?”

    第42章

    一小时前。

    “是他。”雷恩还在发表他的感想,“我亲眼看到他在更衣室烧掉了我们的投票箱。”

    “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

    有人还有疑议,却不敌雷恩那压迫过头的盯视。再多的质疑也只能顺着喉咙滑回肚子。

    “——这是事实。并且我有理由相信,他绝对不是清白的。”他指向越川,信誓旦旦地说,“你们也看到了,他和外来的男人勾结。用尽手段把我们困在这里,想让我们求救无门。”

    金的脸色有点变了。

    林畅北立马“蹭”的一声站了起来,越川觉得这多少带有点私人恩怨。

    “我就知道他一定有问题。”他附和道,“还记得他上次拿来的蛋糕吗?我们怎么可能得到那种东西!——除了向那个omega摇尾乞怜,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在一众狐疑的注视下,越川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绑上实验台的白鼠。所有在他身上聚集的目光,都是在为剖取心脏的一刀做铺垫。他没有为自己申辩,应付这种局面实在不是他的强项。

    为此,他只能保持沉默。

    金皱了皱眉:“畅北,不能仅凭这一点就断定是他。没人看到……”

    “——你还要怎样说明?”林畅北情绪激动地回击道,“我们所有人之中,最奇怪的难道不是他吗?就他这种连朋友都没有的性格,居然能和那种人打好关系?你们难道不好奇吗?”

    越川却异常平静地看着他,嘴唇微动。

    “哪种人。”

    “什么哪种人,别在这里装傻充愣。”林畅北彻底被他的态度惹恼。他一拍桌子,对着那张藏在阴影里的面孔大吼大叫,“自从那个人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畅北,不要说了……”

    “别不说话啊,你这个手段恶心下作的叛徒。现在连池野都不见了。你满意了?”

    越川的脸上还是一点情绪都没有。

    他稍稍歪过头,新奇地打量着这个近乎失控的男孩。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锤在了棉花上,连愤怒也完全失去了宣泄口。林畅北气得胸膛不断起伏。可一旦静下来,周围的窃窃私语便清晰起来。

    没有细想,他本能地以为所有人都站在自己这边。

    “真是个祸害。”他得意地笑了,“像你这种言而无信的人,早晚都会被抛弃。”

    ——而接下来的发展,林畅北却怎么也想不到了。

    他只不过是眨了几下眼睛,再睁开时,那双了无生气的灰眸已不过咫尺,眼睛深处空洞无光,像是完全生了锈的锁。越川甚至没有给他留出半秒的反应时间。

    接踵而来的一拳砸在他的脑袋边上,连墙壁都摇撼到近乎开裂。

    “他不会。”他说。

    出拳者的语言、表情以及肢体表现都很沉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畅北就是有一种随时会被野兽咬碎喉咙的错觉。他不免打了个哆嗦。

    “天啊,你们看到了吗?”他后退一步,“就是他,这还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吗?”

    总算反应过来的金忙拉住越川的胳膊,想将他带离舆论的中心。成为众矢之的似乎不可避免,然而这时,雷恩非常刻意地鼓了鼓掌。

    “闲谈到此为止,别磨蹭了。”他得意地瞥着越川,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赶紧投票吧,这件事,得趁早有个结果。”

    -

    越川有些,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魏谌已经知道自己是个alpha了。既然如此,这场投票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呢?

    是因为有别的目的吗?

    不清楚。

    但是,好想见他。

    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总觉得只要见到那个人,心情就会好起来。

    纸片分发到每个人手上,越川却无所谓地放下了笔。

    五分钟后,杰西收走投票,开始最终统计。关于这个环节,越川不确定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他觉得很多人在他身上打量片刻,又移开目光低头议论着什么。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反感自己呢?

    不理解。

    明明没有说过坏话,也没有太多过激的肢体接触。

    但就是被他们讨厌了。

    ——感觉,很微妙……这时,金忽然抓住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匆匆说了些什么。

    听不清。

    越川愣愣地抬起头,却正巧对上杰西转过身,在布告板的某个名字上画圈的一幕。

    “恭喜。”杰西的情绪没有一点波澜,好像这个结果并不在意料之外。

    ——那个名字被红笔圈起来的人撞倒座椅,狼狈地站了起来。

    “你们疯了吗?”雷恩快步走上前,伸手要擦去字迹。但保镖拦住了他,他只好转过头对所有人怒吼,“开什么玩笑。你们看不见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为什么要听你的?”台下的一个孩子打破了沉默。

    “你在说什么?”雷恩皱眉道,“如果不是因为他,投票箱怎么可能——”

    “你又没有证据。”另一个孩子出声打断,“你一直在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可你忘了自己曾对我们做过的事。”

    “什么?”

    “别把我们当傻瓜,雷恩。”最开始发言的孩子不甘示弱地瞪着他,“我们不会被你牵着鼻子走的。”

    雷恩面色一僵。

    他现在就想冲下去抓住某人的领子,将他抵在墙上重重殴打。

    就在愤怒即将操控身体的一刻,他蓦然间注意到了门外的魏谌。

    omega穿了一套成熟的衬衫马甲。领带与衣领的搭配显得过于严谨,却将他整个人的身形修饰得格外魅惑,流露出一股禁欲的味道。男人的眼睛也微微眯起,模样像极了一只诡计得逞的狐狸。

    他一只手按在门框边缘,似笑非笑地欣赏着这出闹剧。

    接着,他对着雷恩做了个口型。

    “喜欢我的礼物吗?”

    ***

    这件事得从很早之前说起,大概是他和雷恩第一次面谈的时候。

    他在餐桌上向自以为是的白人男孩提出一个条件,“孤立他”——实施的具体细节,魏谌并没有细说,他只是强调将给雷恩创造机会,但别太针对目标,要不然会得不偿失。

    出于利益考虑,雷恩很听话。

    他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次的投票就是那个所谓的机会。

    因此,他在规则方的默许下焚烧了投票箱,将所有人引入互相猜忌的深渊。魏谌也在第二次面谈时向他表明,投票的结果将由幕后来操纵。

    这样一来,雷恩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可惜他忘记了一点。魏谌根本就没打算兑现承诺。

    因为对于这场投票来说,幕后的操纵,就是“不予干涉”。

    鉴于过去雷恩的所作所为,以及他贼喊捉贼、经不提推敲的指认,他很快将玩火自焚。这个不通事故的孩子把人想的太简单了。

    要想煽动人心,像这种程度的暴力并不可取。

    结果可想而知。

    可怜的雷恩,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自己只是一个跳板。

    一个,拉近两人关系的跳板。

    魏谌好整以暇地看着恼怒异常的雷恩,冷不丁耸肩一笑。脚边的比特开始疯狂地吠叫——而下一秒,出言无状的小子就被一拳揍趴在地。

    要知道,无依无靠的孩子是很容易乘虚而入的。

    只要耍耍手段,他便会把整颗心交予自己,以换取长久的陪伴。

    在拿捏alpha这一点上,魏谌很有经验。

    所以不等他扭头,越川就着急忙慌地抱住他的肩膀,后背形成阻挡将两者隔开——魏谌满意地想。不论说什么,这孩子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因为是初恋,也是初夜的对象,所以对于越川来说,自己都是无可取代的。

    “魏谌。”

    “嗯?”

    “没事吧。”

    “他都还没来得及动手呢。阿越,别抱得太紧,胸口又要疼了。”

    “对、对不起。”

    ——瞧瞧,谁会不喜欢一个笨手笨脚,却满心满眼唯有自己的小伙子呢?

    魏谌抬手捋了捋起皱的衣领,半是嘲笑地俯视着还跪在地上,用袖子擦去鼻血、口吐脏字的雷恩。

    “去外面聊吧。你也不希望被人听见,对吧。”他微微俯身,讥嘲道,“我的大功臣。”

    雷恩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了omega一眼。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跟上他们。

    门一关上,魏谌就将手里牵着的铁链交给了维拉,要求她保持一定距离,但不到紧要关头没必要出手。果然,还没走出几步远。雷恩一抹鼻子,咬牙切齿地扑向了他。

    结果显而易见。

    越川反应极快地拽住袭击者的手腕,强行扭到身体一侧,大腿威胁似地撞进他的膝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