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嗯嗯──”景闻清轻声嗷嗷。

    裴敬扶额:“不,师傅,他就是喝醉了。去的,您赶紧点吧。”

    司机:“……”

    哦,也对,怎么能信醉酒人的胡话。

    小丑竟是我自己。

    折腾了半宿,裴敬终于把景闻清带回了自己家。

    景闻清再次醒来,天都变了。

    他望着面前搂着他的裴敬,惊恐道:“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裴敬指了指床头柜,默默松开搂着他的手:“是你在我床上。”

    景闻清震惊。一看,确实如此。

    他猛地锦鲤打挺坐了起来。

    整个太阳穴突突的,头胀得像八百斤的大西瓜,景闻清心底大骂:头也太痛了。

    回想起昨晚,景闻清的记忆卡顿在了喝酒。他印象里,最后做的一件事是……

    翻了翻手机的消息。

    恰巧看见了裴敬发来的消息。

    然后让……裴敬去接他?

    那怎么会睡到一起了呢!

    景闻清上下摸索一番,终于确信自己完好无损,没有酒后乱性,不由地舒了口气:“所以昨晚……你看了我的消息,接我回来了?”

    “你不记得了?”裴敬缓缓开口,“是我接的。”

    裴敬也是回家后打开了关机的手机,发现景闻清居然给他回消息了,还是问他有没有空,能不能来接,没空就算。

    也真是歪打正着。

    景闻清:“谢谢裴哥!!!太麻烦你了,不好意思啊……”景闻清看了看乱糟糟的被窝,“就,挺麻烦你的还要跟我挤一张床。”

    说着,他迅速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宽宽松松,手肘处登时兜进来风。衣袖长到能掩盖住手掌,底下只有一条裤衩子。

    景闻清:“……你,你帮我换的衣服??”

    看来是喝醉后发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裴敬摸了摸鼻梁,“昨晚你吐了一身,就帮你换掉了。”

    景闻清耳朵一热,再次:“谢谢。”

    裴敬不太高兴地嗯了下,懒散地靠着床,目光却紧紧追随着景闻清:“不用说谢谢,真的。”

    “还有昨天。你说你妈妈对你不好,逼你,还跟我有关?想套近乎?”

    “啊?!”景闻清本来放松下来的心一下子吊到嗓子口,“我……我说了这么多啊。”

    裴敬:果然,喝醉了容易吐真话,哪怕前言不搭后语。

    裴敬点点头。

    景闻清措手不及,嗯啊了几下,才说:“其实也没什么吧,都过去了。”

    “可我想更了解你。”裴敬疾声厉色,“而且……也算跟我有关吧?我也许有知情权。”

    窗外的阳光照在裴敬脸上,却分毫不见嬉笑温暖的感觉。反倒是裴敬微微上挑的眼里掺杂着半分忧虑,景闻清几乎没在这张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裴敬顿了下,垂眸:“你昨晚哭得太伤心,如果不想说就算了。但我希望你快乐。”

    景闻清咬了下唇,完全愣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就是在那一瞬间,忽然觉得可以说。

    他从来没对谁说过这些,心里却酸酸麻麻的,就像是积攒了无数年的情感忽然找到了依靠,可以有一个宣泄口任他说。

    景闻清没有太多朋友。

    一是因为他不喜欢热闹,本身对交友这件事并没有特别强的欲望。

    二是妈妈在他身上留下的阴影太多。

    妈妈爱面子,觉得跳舞是戏子,想要儿子做自认为体面的编剧,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利益。为了自己出门,有人能夸一句:“哎哟,你儿子的剧写得很不错,去年在国外获了个大奖吧?”

    亲情尚且如此,友情又何尝不是以利益为交换呢?

    三是因为他妈妈唯利是图。总而言之一句话,“朋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儿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景妈喜欢倒贴,哪怕对方不认识她也能厚着脸皮上,一而再再而三,涉及到谈合作项目之类的事儿,她妈妈是能托关系就托关系。

    景闻清的朋友看见了怕。

    但也奇怪,似乎是性格问题,景闻清总能莫名其妙吸引其他人的目光,让人想去了解他。

    景闻清知道他妈那德行后就在刻意跟朋友保持热情又疏远的距离。因而根本就没有太多交心的朋友。

    没有哪个人千方百计跟另一个人示好,却被对方多次冷淡,之后依旧能热脸贴冷屁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