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舆清担任守京重任,可调动的人数自然远超众省巡抚。细数来竟有足足四千。

    “算清楚了?”皇帝一步步地下了台阶,扶起跪著的赵舆清,那清冷的眸里波澜不兴:“萧鸿章,是要反了。”

    赵舆清被那毒如蛇蝎的双眸慑得浑身一震:“臣誓死效忠皇上!”

    “朕知道。”

    那简单的三个字,听来有如特赦,让揪紧的心稍微一松。

    “你退下吧。”君心难测,难得皇帝表明信任,赵舆清直觉热血翻腾,恨不得立刻冲进萧府,除了皇帝的心头大患。听到君主有令,没有异议,立刻退了出去。

    八月初一这天,皇帝生辰,大赦天下。京中百官分队而列,望阙叩头,随後一一呈上贺礼。

    丞相献了青瓷笔洗和南海夜明珠两件宝贝,引得龙心大悦,当场打了赏。

    当晚,皇帝於御花园设宴,宴请文武百官,人人欣喜,纵酒欢歌,通宵达旦。

    八月初二 夜 流水亭

    “翰,你找我?”

    皇甫翰听到熟悉的声音一转头,欣喜的表情毫不掩饰。

    “嗯,我的贺礼呢?”

    “啊?”面对伸著手的皇帝,公输月明显一愣。

    “生辰贺礼啊!昨天众人都给了,就差你!你不会想赖吧?”

    闻言,公输月不禁宠溺一笑,无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面娃娃。

    “就这样?”嘴上不满,手却已经伸出去接过来:“怎麽这麽小气?”

    “看你喜欢才买的,不喜欢?”说著伸手便要夺回来。却被皇帝躲开:“送给我了,就是我的,哪有再抢回去的道理。”

    “唔,你送给朕这麽金贵的礼,朕便回送你一个。”

    望著那英气横溢的脸上凭空添了几分调皮,公输月暗忖不知又是什麽把戏,举步跟在皇甫翰身後。

    皇甫翰停在一片略显荒芜的庭院面前,向四周望了望,确定没人才带著公输月进了院。

    过了拱桥,眼前是一座别致的小轩。

    屋里亮著灯。

    公输月有疑,步子不禁滞了滞。却见皇甫翰对他一笑,便放下心来,跟著走进去。

    倾尽天下66(美攻强受 帝王受)

    屋内无人。

    “公输卿,是朕。”

    看皇甫翰的语气不是在喊他,公输月的眼皮忽然猛跳了几下。

    看似固定的屏风缓缓移开,一个男子从中走出来。

    目光触及那人的脸,公输月不禁呆住了。──那是和他相差无几的脸。

    男人看到他显然也惊极了,顿时愣愣地站著,连礼都忘了行。

    半晌才嘴唇颤动,轻声喊出一个“月”字。

    十余年没见,重逢之喜,可想而知。

    可公输月深信,公输璇早在多年前便被皇帝暗中赐死。

    如今见到与自己相貌相近之人,心中竟有诸多怀疑。

    当年才动天下的公输璇,见他不动声色,自然明白儿子的疑虑,沈吟半晌道:“你刚满月时,为父便送你去了不归处;当年一场血灾,公输家家破人亡,这十几年来你生死未卜,如今好不容易见了面,你竟不愿叫一声爹麽?”

    公输月的嘴唇动了动,却终未吐一字。那有如上好宝石的双眸幽幽泛著光,让人无法捉摸。

    公输璇微微一叹,从袖中抽出一扇,展开,铜黄色绢丝扇面上是一幅山明水秀图,那扇子的扇骨极细,柄上分明刻著“公输”二字。

    此物为证,自然错不了了!

    公输月接过它,和自己持带多年的扇子一比,果然分毫不差。

    心潮顿涌,这才哑著嗓子喊了一声“爹”。

    公输璇欣然一笑,眼里也有些湿润,却碍於皇甫翰在场,没有表露:“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你,叫我一声‘爹’。”

    公输月无言以对,凤目流转,万景成空。

    皇甫翰见状,竟有些後悔没早日让他们相见。他轻咳了一声:“两位爱卿,久别重逢,朕便不再叨扰爱卿叙旧……”

    “皇上!”公输璇正色看他:“皇恩浩荡,如同再造,什麽叨扰不叨扰!”说著便要跪下,却被皇甫翰一把扶住。

    “爱卿言重了。朕本能让你们早些见面的,拖到现在已经是朕的不是。”

    心思细致的公输璇一震,像是意识到了什麽,抬头望向皇帝:“皇上要除萧鸿章了?”

    不愧是才智双绝的公输璇!这样就猜出他的心思来。

    皇甫翰轻声应了一下。那深不见底的眼里浮上一抹冷色。

    此时,萧鸿章受了皇後的邀约,正在後宫与女儿喝茶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