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又有谁不怕死?

    皇甫翰的面如死灰,只是没有发作罢了。

    顾太医看了心头一酸,几乎落下泪来:“皇上吉人自有天相……或许只是脉象特殊,又或许是最近太疲,血脉不调,臣开个方子调理便是。”

    看那脉象也活不过一年……又有什麽天吉可言?

    “臣……臣这就写方子,立刻让人去抓药……”

    “你是说,皇兄的病有治!”和亲王爷闻言,立刻转过脸来,梨花带雨,满脸期待地看他。

    顾太医不忍摇头,强迫自己点了点头。

    和亲王爷稍微安心,但仍是止不住抽泣。

    一直沈默的皇帝伸手替皇甫訾揩了揩泪,柔著嗓音说:“你没听太医说麽?只是脉象奇怪,瞧你的样子,像是天塌下来了,大哭大闹成什麽体统?笨蛋。”

    皇兄有多久没有这样软声细语地对他讲话?近几个月皇兄对他发火的次数,他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也不管有外人在场。皇甫訾任性地埋著头不愿从“难得温柔”的皇甫翰怀里出来。

    “訾儿……”皇甫翰无奈地喊了一句。对这个任性的弟弟他一向束手无策。此刻皇甫訾正是动情,也不好把他推开,只能随他。

    “皇兄,国事重要但你也不能往死里折腾自己啊!什麽有身体重要?别说你是九五之尊,就是山野匹夫也知道,要养生!”皇甫訾的声音从皇甫翰的怀里传出来,闷闷的。

    皇甫翰知道他一激动,说话便开始没轻重,使了个眼色让外人皆退下。

    原诚得了令,和顾太医一同出门。

    心里却还是忐忑。

    皇上对那个凌寒似乎有什麽偏见,又似乎和公输月有关。眼下有令要他领凌寒面圣,这本来不是什麽坏事,只是……皇上的表情让人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暖暖……究竟是什麽呢?和皇上又有什麽关系?

    倾尽天下99美强 帝王受

    京城里盛名最负的是“龙溪”酒家。

    此处亭台美轮美奂,富丽堂皇,玉盘珍羞,山珍海味数不胜数。

    不过闻名遐迩的远不止这些。

    有首歌谣唱的是京城三绝,京都街头巷尾,妇孺皆知。

    云线牡丹玉竹相府,金枝得攀二凤。

    烟笼云雨白衣状元,檀扇能解凡忧。

    举目遍城空寻知己,佳音美酒何许?

    宫阙万重亭台万里,此物惟有龙溪。

    牡丹相府里的二凤,是指萧丞相府中,如今贵为皇後与王妃的两女。

    江南烟雨下的白衣,是指三年前夺得文武状元,惯执檀扇的禁卫军首领公输月。

    而其中佳音美酒亭台万里之地,说的便是酒家龙溪。

    世人皆仰望金枝上的两凤,叹许风华绝代的白衫。但真有幸见到的人实在不多。

    但也有传言,曾有位白衣的俊美公子到忆贤居,凌空摘下了高达数丈的招牌,有人猜疑此人便是名传万里的绝世状元。可惜没有确凿的证据。

    今日,龙溪酒家里亦来了一位白衣胜雪出手阔绰的翩翩公子,携著青衫孔武,相貌平平却透露出勃勃英气的青年。

    众人的目光一下便齐集在那张美若天人的脸上。

    那公子看似心情甚好,也不计较颇粗鲁的打量。拉著青年的袖子,一道上了二楼的雅座。

    坐定点了些酒菜,白衣公子笑目顾盼惹得小二几乎失神从楼梯上滚下去。

    青衫青年见状笑道:“十年余不见,师兄相貌更是出众了。”

    公输月敛了害死人的绝美笑容,转头去望正倒酒的凌寒:“暖暖也变了很多,想当年你死也不愿喊我一声师兄。”

    凌寒执酒杯一饮而尽:“辈分不可逆,既然是你先从师,自然便是师兄。”

    公输月还想说什麽,却被上菜的小二打断。

    是一道通透欲滴的芦蒿。

    “啊。”凌寒见这道菜叫了一声。

    “怎麽了?”

    “没,只是不爱吃。”

    秀丽的眉毛皱了一下。他记得暖暖最爱吃芦蒿。更爱一根一根地挑出来吃。

    “那就吃别的。”公输月强按住心头的一丝疑虑。调皮地抓起一旁的烤鸭,向著凌寒比了比。

    凌寒不知所以地一笑,继续闷头喝酒。

    公输月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些事儿我都记得,倒是暖暖忘了。”

    “我记性不好。”

    “别谦虚了,当年师傅教的剑路你一看就记住,我只有摔跤的份。”

    “哈哈,那时我还常损你最擅长的功夫就是在平地上摔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