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绝无此意,”他从袖中取出丝锦,将之呈递给万三,万三再将之转交给安明熙,“臣也正好要把圣旨给殿下呈上。”

    竟然随身携带吗?安明熙接过,辨明真伪后,塞进袖中,又问:“大皇兄呢?尚书想如何处置。”

    “殿下放心,在殿下位置坐稳前,不会有任何人有事。”

    “哦?用作人质吗?尚书未免过于慎重。”

    “慎重些总不会有错。”若安明阳曾把圣旨给他人过目,接下来或许还会有异动。

    “在我地位稳固后呢?”

    “殿下仍打算留他们性命?”

    “随你,只要卫尚书不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剩下的事都由尚书决断——我想尚书明白,尚书能做那些大动作,是借了我的名义,若我突然暴毙,尚书大人谋逆之心便昭然若揭,不管你是想顶替我坐上皇位,或者扶持更好操控的皇子,我想都不会顺利。尚书大人就算能把禁军全员收入囊中,也定然无法让八方军士归服。那被众生唾骂光景,想必尚书早有预料。”

    “臣万万不敢。”

    安明熙微微扬起下巴,垂眸看向台阶下的人:“只要你不过分逾越,朕便允许卫氏取代花氏,子子孙孙与皇室共繁荣。”

    “臣,”卫忠良跪伏叩首,“谢主隆恩。”

    第157章 157

    “真不打算带着雅雅一块进来躲躲?”花千树靠在诸葛行云耳边低声道。

    往前再走几步便是花满楼大门,而花满楼之下早已挖通了密室——在那些个无客招待的日与夜。

    诸葛行云摇头,说:“花满楼至今安然,花二公子的搜捕令也未出……要试着相信太子殿下吗?”

    “你有办法与他接触吗?”

    诸葛行云仍是摇头:“就算找了借口进御书房,殿下身旁也总有人,那人甚至在殿下命他在书房外等候时,执拗守在殿下身边……殿下他,像是被人看管着。”

    “你是在监视我吗?”——安明熙这般质问侍卫,在诸葛行云听来,这句话是明示他身不由己。

    “后来呢?”花千树问。

    “那名侍卫违抗了殿下的命令,以护卫为名坚持守在殿下身侧,殿下也没再说什么。”

    百官入宫前都会被搜身检验,而皇宫本就戒备森严,他诸葛行云还是文官,不过是暂时等候门外,那侍卫戒备得有些异常了。

    “信息太少,如果可以的话,能试着再和他接触吗?”

    “那侍卫唯一不在殿下身旁的时候便是朝参时,那会卫尚书和他的党羽也在,我很难有动作。”

    花千树点头,道:“若能在众人面前坦言,他就不必连侍卫都要忌惮。”

    “不怀疑殿下了?”

    “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不然他只能看到死路。

    巡兵走来,诸葛行云像过往一般将花千树遮挡,但这回,这样过于亲密而显不自然的动作反而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巡兵队长抬手,他身后的一干人同时止步,他向诸葛行云走去,然还未出声,诸葛行云便转身面对来人。

    “有事?”诸葛行云问。

    认出面前人是大理寺卿,巡兵队长换了表情,恭敬道:“原来是寺卿,那……这位是?”他探头,视线越过诸葛行云,落在花千树面上时,眉尾不自觉地颤了颤,像是发现了什么。

    诸葛行云一把搂住花千树,将他的脑袋摁在自己肩上,回道:“我的人,需要带回去调查吗?”

    花千树听得见诸葛行云鼓噪的心跳,知道诸葛行云怕来人看出他的血脉渊源,怕人把他抓了去,于是他抬手,暗暗地拍了拍诸葛行云的后背,试图抚慰。

    这态势,诸葛行云不必多说,外人也知道这“人”是什么人,那巡兵队长不想惹出事端,道了歉也道了别,领着队伍离开。

    等他们走远,诸葛行云才松开了花千树,叹了口气,道:“这种人人自危的时候,本该更加警惕的你却肆无忌惮地在外游走,若非我在——”

    “现在谁都知道你有这癖好了,”花千树打断他,“不怕别人把你传得太难看?”

    “我不为了‘别人’而活。”

    花千树低下头,嘴角不由扬起。

    听来,诸葛行云的活法比他自在多了。

    “等事情结束,要摆酒席吗?”花千树拍拍他的肩,问。

    诸葛行云点头:“好,我来操办。”

    显然,诸葛行云没听出他说的这“酒席”是指婚宴,诸葛行云大概以为是庆功宴。罢了,就算他穿上嫁衣,以他的体格看着也不像女子,两个男人的婚礼想想就滑稽。

    见花千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甚至还叹了气,诸葛行云问:“怎么了?”

    花千树只说:“能试着接触太子身旁的那名宫人吗?是叫阿九吧?他或许有办法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