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肆顾不上烫,两三口小笼包就下肚,闻言,砸吧一下嘴巴,“好像不是,今天的小笼包馅是用帝王蟹的肉,没有蟹黄的好吃。”

    祁笙也不纠结于是不是比蟹黄贵,匆匆吃完,与闻肆去了考场,闻肆在本校,祁笙需要坐校车去另一个学校的考场。

    考完试之后,放了两天假,祁笙上网订了回嘉州的票。

    祁燕梅年底特别忙,连休息的四天也拿来加班了,她连抽空陪祁笙回去的时间都没有,只好给了他一点现金,嘱咐他路上小心,替她买束花给他爸妈。

    “姑,我知道了,已经到站了,别担心。这边有电话进来了,先挂了。”他挂断祁燕梅的电话,就见闻肆先是信息攻击,再是电话,他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他按下接听键,还未开口,闻肆语气活像被抛弃的怨妇,“你怎么就丢下我走了,你个没良心的,如果不是去你家,你表妹告诉我你回老家,我都不知道你去哪了,好歹我们也是互相撸过的交情,你能不能对我上点心。”

    祁笙揉揉眉心,“你再不说正事,我挂了啊。”

    祁笙背着个休闲双肩包,正随着人流往出站口走去,人群拥挤在一块,他就算站着不动,都有人把他往外推。

    “没事,就想跟你说,我很想你。别骂我傻逼,我就只是想你了。一分开,就开始想你。我——”

    闻肆挂了电话,祁笙还依旧把手机放在耳边,久久没有放下。

    打了车,一路从高速飞驰而下,驶入喧闹的市区,半年前他背负着父母逝去的伤痛离开这个城市,现在反倒一点伤感都没有,或许是某个人填补了心里的那块空缺。

    祁笙打开微信,信息一条条蹦出来。

    他忽略闻肆,往下拉。

    ——哥,你那个帅同桌来我们家了,对不起,我没能抵挡地住人家的早餐和零食攻击把你行踪暴露了。

    ——哥,替我给舅舅舅妈上柱香,让他们保佑我考个好成绩。

    剩下的,全是一些推送信息,他一一删除。

    想了想,又点开闻肆的聊天界面框给他发了条信息,心思复杂的打了字,又删除。反反复复,最终还是从指尖发出了四个字。

    ——我也想你。

    祁笙不自在地关了手机,把视线转向窗外。

    嘉州是个不会下雪的城市,但冷得程度跟藤市不相上下。

    祁笙先回了一趟家,半年不住的房子已经积了一层灰,他拿起柜子上的全家福坐在沙发上,手温柔地抚摸着相框,静静地坐着,仿佛只有这样,父母还在。

    时光回溯,耳边满是欢声笑语。

    爸爸在厨房做饭,妈妈在厨房看似帮忙实则添乱,他则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着开饭。

    ……

    祁笙去花店买了一束百合,一束小雏菊,都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买完花,他在路口拦了辆车,往郊外开去,路程有些远,将近两个小时,司机本来有些不愿意,回来的路程不划算,但祁笙不但给够了钱,连回去的那趟也包了,司机当即同意。

    两个小时的路程,车里很是安静,司机开了这么多年的车,习惯找人聊天。

    “小伙子,你是去看谁?看你一个人的,怎么也没个人陪着。”

    祁笙视线落在还滴着水的百合上,淡然道,“我父母,他们出车祸去的。”

    司机瞬间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啊,我无意冒犯,你别放在心上。”

    心里对祁笙充满了同情,看年纪还很小,熬过来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

    “没事。”祁笙闭上了眼睛捏紧了花,脑海满是闻肆的身影,如果——如果闻肆这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一定不会放手。尝到了有人陪伴的滋味,一刻也不能再忍受孤独。

    ☆、第 20 章

    祁父祁母葬的地方山清水秀,墓地远在城郊,远离了世间的尘嚣。

    夏天这里倒是郁郁葱葱,远山如墨,山花灿烂,只可惜现在枝杈光秃,满地枯枝烂叶,充斥着灰败之色。

    司机把车停在墓地管理处那等祁笙。

    祁笙去交了费用,买了些纸钱,走进墓地,拾阶而上,往左边拐的时候,就看见了闻肆不嫌脏地跪在地上,往火盆里扔纸钱,时不时用手背擦脸。

    祁笙皱着眉想,这是哭了吗?

    祁笙并没有特意放轻脚步,但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投入的闻肆并没有发现他:“岳父岳母,祁笙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我会永远陪在他身边,陪着他哭陪着他笑,小时候我给了他一颗巧克力,长大我给了他整颗心——他收下了,作为回报,他整个人都是我的了。”

    “我这次来的匆忙,只能给你们烧点纸钱,下来一定给你们烧点大别墅,豪车,游艇——对了,岳母我再给你买几个爱马仕的包包,一起烧给你。”

    “真货吗?”祁笙突兀地问一句。

    闻肆整个人差点,真的差点就蹦起来,他摸着狂跳的心脏,都想爆粗口了,在看到是祁笙时,硬生生忍下来,要是别人,他指不定当场就动手,让对方埋在这块墓地了。

    祁笙好笑地把怀里的花依偎在闻肆这个暴发户买的大花篮边上,里面什么花都有包括花圈,少说也要好几千了。

    “你哭了?这是我爸妈,你哭得这么投入做什么。”

    闻肆又往火盆里丢了些纸钱,斜他一眼,“谁哭了,这烟太呛人了,专门跟我作对似的往我脸上呼。”

    祁笙:“……”

    他尴尬地转移话题: “还没回答我呢,买真的?”

    “废话,爱马仕包包买几个好看的,烧给你母亲,她一高兴,就同意把你嫁给我了。小时候就承认我是她女婿了,我总要给聘礼的。”

    祁笙在他身旁双膝跪地,朝墓碑磕了三个头。最后那一下,迟迟没有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