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列远吃着吃着,摘下了眼镜,“看不见,也就没那么咸了,食堂炒菜用的盐,是直接从海边拉回来的吧。”

    祁笙和闻肆还有张光磊没他们那么多戏,匆匆扒了几口,把胃填满。

    不吃饿死,吃了咸死,让他们选择,还是咸死,至少能喝水。

    “学委,和你爸反应一下。”回教室的路上,张光磊一口气把矿泉水喝了个底朝天,甚至还想去买第二瓶。

    “我爸又不管这个。”许崔摸着被汤撑饱的胃,气若游丝,他觉得晚上再来一顿,就要原地升天了。

    “还是赶快高考吧,高考之后,我要天天去炒菜馆老板娘那吃,吃到吐为止。”张光磊捏着空瓶子,发泄般,一下子拧成了麻花形状。

    陈列远说,“你能别说得那么恶心吗?”

    祁笙和闻肆跟在后面,看着他们胡侃,相视一笑。

    一回到教室,又紧张地投入到复习当中,班上同学除了做各科试卷外,自己会买各科题库,开刷,别班经过,仿佛以为提前进入了高考地狱。

    祁笙刷题很快,但他也不是全做,相似的,难度简单的,都略过,专门找新题型来做。

    闻肆就没那么嚣张了,认命地一道道做过去,每次模拟考,闻肆其他科目认真做成绩还算能见人,当他碰上英语考试,就是认认真真做,都能完美避开所有对的答案。连英语老师都彻底服气。

    好几次开玩笑,说,“闻肆,你是我见过最爱国的学生了,连英文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

    好几次模拟考,祁笙语数英三科几乎次次满分,只是理综偶尔会扣些分数。其他同学也考得很不错,难得松了口气。

    但黎娟也不是故意打击他们,只是偶尔泼泼冷水,“模拟考难度比较低,你们别得意忘形啊,谦虚使人进步。”

    高三段记日子,完全靠考试,连黎娟宣布明天就是过年,今天下午不上课,休息三天,大年初二继续补课。

    班上同学听到了没太大反应,反正休息在家,也是刷题,做作业。

    黑板上,分成了几大块,全是各科老师留的作业,生怕比别班少,写在黑板上只多不少。

    英语老师和化学老师留得最多,小小的黑板不够发挥,还让每个学生记笔记。

    “老师,你是想我们明天年夜饭也在饭桌上补作业吗?”闻肆提了一嘴。

    英语老师准确无误地把粉笔扔进粉笔盒,手指指着闻肆,“你,还有脸提。现在班上最没数的就是你了,你说说,你把我的英语平均分拉低了多少。我布置这么多,就是针对你的,回去好好完成,写不来哪怕去抄,也要给我抄了。”

    闻肆被堵得没话说,他确实是个英语渣。

    集体唉声叹气地在教室做作业,哪怕下午不用上课提前回家,也没几个人走,回家还会被吵,还不如蹲在学校复习。

    直到五点,许主任催促着说学校要锁门,大家才拖着要死不活的身体丧尸般往校门口涌去,路上碰上其他班的同学,互相吐嘈起来。

    “你们班作业还多,你是没看到我们班的黑板,看一眼,少活一年。”

    “这短短三天假期让我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还不如不放呢。”

    “别提了,谁让我们拥有同一个英语老师,自求多福吧。”

    叽叽喳喳的,哀叹声此起彼伏,祁笙和闻肆走老远还能听见。

    ……

    祁燕梅是农历二十六放的假,她加班加点才把公司的账面清理好,过了年初六又要上班,也算是能休息几天了。

    方正却比以往要忙,年夜饭的订单接到手软,每天早出晚归,连个照面都打不到。

    祁笙回家的时候,方晓萱瘫在客厅沙发上吃零食,祁燕梅也懒得管她,只在厨房准备丰盛的晚饭。

    “表哥,你回来了,妈妈让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也没接。”没骨头似的方晓萱终于坐直身体,把手里的瓜子也放回茶几上。

    祁笙还真不知道,他很久没有给手机充过电了,每天被堆积如山的卷子和各种题库埋没,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手机在寝室,也不知道有没有电。”

    方晓萱翻了个白眼,掐着嗓子学客服说话,“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学完了,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看来是还有一点电的。”

    祁笙曲起食指在她脑门弹了一下,“小姑娘家家的,翻什么白眼,没礼貌。”

    祁笙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袖子挽了几圈,“我去帮姑姑做饭了。”

    祁燕梅给祁笙盛好鸡汤,从厨房里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小笙,把鸡汤喝了,乖乖去沙发坐着看电视,放松放松。我这不需要你帮忙,一个人足够了。”

    “妈,我怎么没有,我学习也很辛苦啊。”方晓萱从祁笙身后探了探脑袋。

    祁燕梅斜她一眼,“瓜子、核桃、夏威夷果补脑,你多吃点。”

    方晓萱心想,刚才我想吃,你还不让,说上火又长痘,都是垃圾食品,这会又补脑了。

    嫌弃归嫌弃,祁燕梅转身进厨房还是给方晓萱盛了一碗。

    祁笙喝完整碗,肚子也撑的差不多,跑了几趟厕所,才勉强把撑死的感觉压下。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市区里不再允许放烟花,年味不怎么浓,但今天除夕,祁燕梅准备的很丰盛,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圆桌摆得满满的。

    “小笙多吃点,这几天,我们家都要大鱼大肉,你顺便多长长肉,吃胖一点。”祁燕梅喝了口饮料,似有所感道,“接下来半年,就是你们真正放手一搏的时候。好了,不说这些,吃饭吧。”

    方晓萱把头埋进碗里,头也不抬地敷衍举了举杯,管着自己吃。

    “你是不是有了,吃了一大堆零食,喝了一碗鸡汤,现在又猛吃。”祁燕梅夹了只虾,被方晓萱的吃相给吓到了。

    方晓萱嘴里塞满东西,匆匆忙忙地吞下,“你是亲妈嘛,还好意思问。这一个月,你天天忙着加班,连饭都不做,你老公,天天给我煮面条,还是扔了几根青菜,一个水煮蛋,撒点盐的那种。不行,不能想,一回忆起来我就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