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人群乱了起来,似乎有太平教的人来了。

    “默哥,大郎哥!快跑!”阿呆急匆匆的跑过来。

    “发生了何事?”陈默站起身来,皱眉问道。

    “太平教的人过来抓人了!”阿呆来到陈默身边,喘着气道。

    “这抓人总该有个由头吧?”陈默安抚了一下黑子,皱眉道,这才刚来,还没来得及下黑手呢,太平教因为这个来抓他的可能性不大。

    “这个没听清楚,不过他们确实是来抓人的。”阿呆茫然的摇了摇头道。

    “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去看看!”陈默将短刀递给母亲,又把打磨好的木箭装在箭囊里面背上,便朝那边走去。

    “我与你去!”大郎也站起身来,拎着一把柴刀,眼中那股子仇恨似乎快要溢出来一般。

    “你这个样子,别去,阿呆一个人我也不放心。”陈默看了大郎一眼,摇了摇头,现在的大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对太平教的仇恨,还没弄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大郎现在跟过去容易坏事。

    虽然陈默论年纪比大郎小了两岁,但或许是没有经历父母在眼前被残害这种惨事,陈默的心性虽然也变了,却没有变得如同大郎那般极端,更稳重,也更冷静,遇到事情,也不会直接往极端的那方面想。

    不过这些问题,他也不好跟大郎直说,只能换个说法,蛊惑技能在达到二级之后并没有如同其他技能一般给陈默任何信息,但陈默说话会更委婉一些。

    “是啊,大郎,阿呆还小,不懂事,这里也需要一个男人来照应。”一旁的蔡婶帮腔道。

    “那你小心些。”大郎闷闷的应了一声,继续去磨自己的柴刀。

    陈默点点头,拎了根棍子往人群喧嚣处走去,还没到近前,一股血腥的气息便已经涌来,这些日子,陈默对于血腥的气味十分敏感。

    “我们为你们拼命,你们在后面杀人不说,现在还要杀人,左右是死,老子跟你们拼了!”人群中,陈默看到一名魁梧的汉子咆哮着对着周围十几个太平教徒,在他脚下,一名太平教徒被粪叉刺穿了胸肺,眼见是活不成了,再往后,自有一群人跟在他身后,气势汹汹的看着这帮人。

    “你在战场上刺杀我教将士,已经有人看到了!杀人,自该偿命!”那太平教徒显然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有勇气反抗,不过气势却没弱,他们都是经过训练的教徒,或者本身就是各地的猎户,跟寻常教众不同,陈默在那群人中看到杨叔和李叔的身影。

    “他杀了我爹,我为父报仇有何不可?”那汉子红着眼睛,一把将粪叉从那人胸腔里拔出来,带起一蓬鲜血,遥遥指着这群人道:“老子也没想过要给你们卖命,是你们把我们撵上了战场,我爹没死在人家手里,却死在你们这群叛贼手中,如今还要我来偿命,好啊,那便来,今日便是死,也不叫你等好过!”

    “尔等也要跟他一起找死!?”那将领皱了皱眉,不是因为对面这十来号人,太平教力士不是经过训练便是从各地征募来的厉害猎户,三五个便足矣将这些人收拾,真正让他迟疑的是周围的人,四周的这些百姓已经开始向这边聚拢,而且随着汉子的言语,一股无形的怒火在酝酿,无形无质,但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

    “找死?”汉子身后,一人冷笑道:“我等今日不死,明日一样会死,你们毁我家宅,与其窝囊的饿死,还不如今日跟你等拼了!”

    一人拼命,万夫莫敌,这话说的是夸张了些,但真到了那个地步,所有人都不管不顾的时候,那股子横劲儿却是极为渗人的。

    陈默在确定了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之后,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同时在脑海中思索,若自己处在太平教的位置上,自己该如何处理这种事情?

    四周的人越聚越多,甚至有人开始鼓噪,毕竟太平教的将士虽然很强,但终究人少,如今这么多人开始一个个鼓噪起来的时候,场面渐渐有些控制不住了。

    矛盾其实早就已经存在,只是一直被压制着,此刻随着太平教穷追不舍的追究,终于将一直以来压抑在所有人心中的怒火点燃。

    陈默在人群中,看向杨茂和李九的目光有些担忧,杨叔和李叔就算再能打,这么多人若是真的动了手,怕是也……

    “噗~”正当陈默思索一会儿生乱是否有机会救下杨叔和李叔的时候,太平教后方有人射箭,一箭没入那手持粪叉的壮汉胸口,紧跟着数十名太平教徒从两侧杀出,不由分说,对着那十几人便是一阵乱砍。

    甚至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十几名汉子便被砍杀一空,周方缓缓地从后阵走出,森冷的目光扫向四周,原本已经隐隐激愤起来的怒火,随着十几人被这般干净利落的斩杀之后,瞬间消散。

    “还有么?”周方看向四周,皱眉道。

    “没了,这是最后一个。”那将领摇了摇头。

    “收兵,再有作乱者,立杀无赦!”周方冷哼一声,转身向后走去,声音远远的传来:“让人把这些尸体挂起来!”

    “喏!”

    第五十五章 出路

    反抗被镇压了,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但这并不代表心服,更多的是对死亡的恐惧,仇恨的火苗被压在心底却并未熄灭。

    至少陈默是这样的感觉,若非不得已,他肯定不敢跟太平教的人直接对抗,但毁家之恨却从未忘记,只是在他还没有能力报仇之前,他选择将这份仇恨埋在心底。

    “再这么下去,我们不是死在攻城的战场上,便是被这帮人给杀死。”回到自己的宿地,跟大郎等人说过这件事后,大郎咬牙道。

    是啊,不是攻城时被杀就是兵败时被太平教杀,要不就是逃走后在路上饿死,眼下看来,似乎没有其他出路。

    陈默摸索着自己的短弓,心中想着是否还有别的出路,继续这般下去,他们好像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唉,若能进城便好了。”蔡婶在一旁叹息道。

    进城?

    陈默脑子里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闪过,看了看蔡婶,又看了看母亲,陈默盘算了片刻后,突然起身往外走去。

    “默儿,你去何处?”陈母见状连忙站起来喊道。

    “娘亲放心,孩儿去去就回。”陈默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却已经没影了。

    陈母有些担心,一旁的蔡婶笑着安慰道:“妹妹莫要多想,我看默郎颇有主意,或许想到了什么对策。”

    “唉,能有何对策?”一旁的大郎坐下来,看着外面的景色失神道:“太平教这么多人,我们加起来也才五个……”

    “比人多,我们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太平教,不过我们打不过,可以借力,子曰: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陈默拎着极快颜色比较淡的破布进来,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何意?”大郎和阿呆茫然的看向陈默,不解其意。

    “就是说,人最厉害的不是他生就有多强的力量,而是善于借助外物,我们若与太平教抗衡,自然是以卵击石,但太平教虽说人多势众,却也未必不能敌,我等虽然打他不过,但朝廷的军队当不比其差!”陈默将布铺开,一边说,一边用刀挑开食指,在陈母的惊呼声中,开始书写。

    “默儿可是想与城内守军联络?”陈母有些心疼的看着陈默在那里以血写书,她已明白了陈默的打算。

    “嗯,孩儿也不知该如何做,看看他们有无办法,先与他们取得联络再说。”陈默点了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