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陈默点点头,对着王允一礼,转身离开。

    准不准不知道,不过最近老师给自己送来的书信中,提及关东诸侯已经开始暗中联合之事,陈默觉得王允突然来找自己,恐怕跟这件事脱不开关系。

    离开皇宫,陈默没有回家,而是在街上兜兜转转了几圈,他不是太喜欢将烦恼带回家中,让家人跟着一起担忧。

    刚才没有跟王允达成任何共识,但王允已经透露出合作意向,虽然对于王允此人不是太看得上,但陈默更担心王允接下来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他现在对汉室还存有一丝挽救的想法,但王允这些人现在一步步把董卓捧得很高,这并非好事!

    不知不觉,陈默来到昔日与卢植相遇的凉亭,凉亭中有人在对弈,庭中还摆放了一张琴案,一少女正在抚琴。

    琴棋书画,陈默除琴之外,样样精通,此刻闻得琴声,似乎头脑一下子空灵了许多,仿佛很多烦恼一下子都被抛开了。

    这种感觉挺奇妙,忍不住闭上眼睛,沉浸在那琴声的世界中。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突然停了,陈默心中生出几分不舍来。

    “校尉既然来了,何不进来?”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陈默睁眼看去,正见荀爽对着他招手。

    “难得听闻如此美妙琴律,不忍打断。”陈默上前,对着两人躬身一礼道:“见过慈明公,伯喈公。”

    与荀爽对弈的老者,便是蔡邕,陈默与其并无交情,蔡邕乃是董卓强行招入洛阳的,以往虽在朝会碰面,却并无交集。

    “久闻陈校尉乃当世神童,莫非也懂音律?”蔡邕微微颔首道。

    “不懂,只是听着心神突然空灵,仿如被洗涤一般。”陈默摇了摇头道。

    “伯喈不知,此子琴棋书画,除琴之外,样样精通,唯独这琴,似乎不愿去学。”荀爽笑道。

    “哦?”蔡邕微微惊诧,对着陈默点点头道:“既如此,慈明正好不济,陈校尉若是无事,便与老夫对弈一局如何?”

    “叨扰。”陈默对着蔡邕一礼,在荀爽不爽的表情中跪坐下来。

    第一百零二章 朝堂议事

    下棋这种事,陈默也算轻车熟路了,以往跟卢植下,境界不同,被卢植压着打,但套路熟悉以后,拼的就是脑力以及精力了,这一点上来说,陈默可以碾压当今所有棋艺差不多甚至比他高出一大截的人。

    毕竟棋艺达到系统神仙评价的专精水准的,多半已是年过半百了,更高的,就算棋力不俗,但精力也跟不上。

    卢植文武双全,哪怕已经年迈,但精神也同样充足,面对陈默死缠烂打,还是赢多输少,但蔡邕虽然棋艺与卢植相当,但精力上,显然没办法跟卢植相比。

    棋盘过半,已经明显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陈默也觉得有些胜之不武,落子过半之后,主动负子认输,对着蔡邕一礼道:“伯喈先生棋艺,在下是不及的。”

    “但若继续下去,老夫多半会输。”蔡邕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年轻好啊。

    “太尉之事,你如何看?”蔡邕一边收子,突然问了一句。

    陈默抬头,皱了皱眉,心中开始猜测这两人不会是被王允忽悠来的说客吧?

    “董公为人,默不想多做评价,但如今汉室气运,系于其身,汉室如今内忧外患,实难再经波折。”陈默想了想,直接道。

    他不想这些人再闹腾,虽然知道不可能,董卓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出格,九月底何太后下葬,趁机跑了皇家坟墓,这在很多人看来,无疑是大罪,但陈默知道,这也是无奈。

    如今京师之地,原本洛阳各部禁军有三万,董卓陆续从西凉调来近五万西凉精兵,八万精兵,只是河南尹如何供养?而各州郡今年已经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交纳赋税,都被各州郡截留,而董卓如今能够把持朝政,就是手中有足够的武力威慑,所以军粮、军饷是绝对不能出问题的。

    此外朝中官员的俸禄,不说三公九卿,陈默这个司隶校尉,每年实领俸禄一千两百石,而他这个级别的,洛阳包括董卓麾下将领,有三十多个。

    关中赋税如今还能收上来,以往全国供养变成现在一州加一郡供养,如何养得起?

    董卓自己的俸禄不要,但手下官员的不能少,他现在要拉拢士人,别管对方是否真心向他,但这俸禄一断,同样会有很多人不满。

    刨皇陵,肯定是大罪,但朝廷要正常运转,不是口说就够的,得要钱啊,所以哪怕此刻陈默被董卓无视,被士人不待见排斥,依旧希望能够维持住眼下的稳定,只要稳住了,能把豫州、兖州的税赋搞定,至少朝廷运转是没问题的。

    王允暗中算计,尤其目的,但大多数士人,就算跟着王允把董卓给推下来,其实也根本没什么好处可拿,甚至还不如现在。

    但问题是,能看清这个问题的,没几个,而能看清的,却出于各自的目的,或保持沉默,亦或者推波助澜,这个朝廷再这么下去,早晚得崩了。

    至于董卓本人是否在这期间做的过了,或是人品怎样?陈默不想评价,没有意义,很多事情,大家都是只看结果不问缘由的。

    蔡邕顿了顿,摇头叹道:“这洛阳无数士人,但能如校尉这般看清的却不多。”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起来,潺潺的琴音犹如流水一般环绕,似乎想要舒缓三人之间的压抑气氛,陈默叹了口气,跟两人一礼道:“叨扰两位,末将先行告辞。”

    蔡邕和荀爽闻言各自起身,蔡邕勉强笑道:“若校尉有所需,可来寻老夫。”

    陈默点点头,蔡邕乃当世大儒,董卓对蔡邕可是相当倚重的,有些事,陈默跟董卓说不上,请蔡邕出面或许更有用。

    “此子年幼,却能心系天下,其眼光之长远,非常人能及。”看着陈默离去的背影,蔡邕叹了口气道:“慈明兄,我觉得子师真的错了。”

    “两人救国之路不同,此子于全局出发固然不错,但董卓此人,纵有匡扶之志,却无德以信天下,终究难为士人所容!”荀爽点点头,陈默说的确实有一定道理,但这是单纯站在汉室的角度,但董卓现在的问题并不是他辅佐汉室对不对,而是他本身德行不被士人认可,没有资格去做这件事,哪怕现在权势滔天,但不得人心,终究难以长久。

    “唉~”蔡邕叹了口气,这关键就在天下士人不认可董卓,或者说,董卓的出身、名望本不该做他现在做的事情,只是就如陈默所言一般,汉室经过这些变故之后,威望已然动摇,实再难经历一场变动,这孰重孰轻……或许不是没人懂,只是他们选择无视这一点而已。

    ……

    次日一早,陈默照常来到嘉德殿上早朝,天子和董卓还没来,不过气氛却有些不同,群臣在四周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陈默也不参与,只是侧耳倾听。

    群臣说的,却是最近西河黄巾余孽郭太领兵攻略河东郡,原本不是什么大事,这几年黄巾余部作乱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不过河东距离洛阳太近,当初董卓便是率军从河东不到三日便抵达洛阳附近,对洛阳是可以构成威胁的,所以朝廷不能置之不理。

    月初时,董卓已派其部将牛辅率军进讨郭太所部,但昨日传来消息,牛辅为郭太所败,这有些让人惊讶,似乎是于夫罗也参与其中,与郭太联合将牛辅击败,群臣讨论的正是这件事情。

    如果只是单纯的黄巾余孽还不是太要紧,但于夫罗所率的可是匈奴骑兵,这冬天一到,河水冻结,一日之间便能奔袭至洛阳,对朝廷威胁太大。

    河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