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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一个个领到盐引,欢天喜地的从盐监衙署离开的人,卫觊摇了摇头,这人心啊,说到底就是个利字,不过陈默能敏锐的抓到这一点,而且还找到了突破口,迅速将这些豪绅之心收拢,倒确实不错,只是下一步又要如何做?若只是如此的话,也只是暂解河东之困,陈默虽然年少,但野心却绝非只是这一郡之地。

    “家主,盐引拿到了。”一名卫氏族人一脸欢喜的跑到卫觊面前,躬身道。

    盐引?

    卫觊接过盐引,面色有些复杂,卫家……也要吃饭呐,虽然看破了陈默的打算,但……没人会跟利益过不去。

    “走吧,有了这个,今年应该能够弥补一些损失了。”卫觊站起身来上了马车,将那盐引小心的收藏好,有了这个,再去买一些盐回来,送到兖州、豫州,至少是五倍的利润,若是送到河套之地,直接换些马回来,这利润更为可观,翻十倍乃至更多都有可能,不过为稳妥计,还是分开运送,那帮匈奴人如今可不怎么老实,分开贩卖,至少不会赔。

    马车缓缓开启,坐在车上的少年疑惑道:“此事由我等来办便是,家主何必亲自前来?”

    “看一看。”卫觊笑道:“最近使君在做什么可知道?”

    “大概在操办婚事吧,日子已经定下,如今整个安邑每天都为这事忙碌。”

    “没那么简单。”卫觊摇了摇头:“没发现最近兵马调动频繁么?”

    “要打仗?”那族人惊讶道:“只是前翻是讨贼,此番又是为何?”

    如今天下虽然诸侯割据,但要对其他人动手,至少也需要个理由才行。

    “前几日,太原王家还有朝廷都派了人过来,听说白波贼如今在太原闹得破凶,甚至太远太守王钊都战死,想来是求到了这里。”卫觊笑着眯起了眼睛,他可还记得陈默之前说过要跟他分王家的田产,如今王家求到了陈默这里,不知该如何评价,他们目前似乎也只能求陈默,但陈默对王家显然也没安好心。

    “大婚只剩不足一月,不会此时动手吧?”族人惊讶道。

    这仗一打起来,那不可能短时间完成,如今陈默大婚在即,再怎么想也不可能跑去讨贼,至少也得等到大婚结束之后吧。

    “这可说不准,这位少年使君用兵奇诡,你越是觉得不可能,反而越有可能,否则,近几日怎不见他踪影?”卫觊摇了摇头,他研究过陈默用兵,往往打的就是心理战,让人防不胜防。

    ……

    太原郡,中都县。

    一场短暂的战争已经进入了尾声,胡才面色站在衙署中,面色阴沉的看着自己的将士被陈默的人迅速控制,这一仗打的是相当窝囊。

    原本已经得到确切消息,陈默准备在下月十八大婚,这让已经深入太远的白波贼都松了口气,开始整理自己占得的地盘,如今整个太原,包裹晋阳在内,他们三人占据了九县,杨奉打的最快,晋阳、榆次、阳邑三县被其所得,而李乐得了祁县、平淘、京陵三县,而他因为被陈默收拾的最惨,手中兵力也最少,只占据了中都、界休、邬县三地,也是最接近河东的。

    这段时间胡才一直提心吊胆,怕陈默打来,如今三家因为上次在杨县的事情都撕破了脸面,如今若是自己被攻,另外两人可未必会出手相助。

    在得知陈默大婚在即的消息之后,胡才也松了口气,甚至最近来了不少商户都是跑来采买些贺礼的,有不少都是他昔日故友,消息也是从这些人处得知,谁能想到这些昔日恨不得陈默死的人,如今反倒帮助陈默偷偷把兵马以家仆的名义带过来,每一个虽然带的不多,三加起来也有三五千人,中都城就这么被破了,四门被占据,连个出去报信的人都没有。

    而胡才这里,更是第一时间便被大郎带着人马攻进来,衙署失守,城中混乱,那些刚刚招募不久的将士哪会死战,多半已经投降,跟随自己的人马眼见衙署被破,也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了一番,便纷纷弃械投降。

    “辛苦诸位了。”陈默在典韦和王彪的护卫下排众而出,对着几名前来帮忙的各族主事的微笑道。

    “使君太过客气,白波贼荼毒乡里,我等早就有心除之,奈何却无力讨贼,如今能助使君破贼,也是为民除害,使君千万莫要言谢!”几名家族主事者微笑道。

    胡才听得差点一口老血给喷出来,咬牙道:“陈默,你也是一方英雄,怎的如此不讲道义!?若有本事,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你都成阶下囚了!”典韦用沾着血的铁戟拍了拍胡才的脸道:“再者说,你一个贼帅,哪来的脸面跟我家主公提这等荒唐的要求?你去问问你那些兵,哪个愿意跟你?”

    胡才脸色发黑,没理会这莽夫,扭头看向那些人:“往日里,我与诸位也有交情,不如……”

    “闭嘴!”几人面色纷纷变了,厉声喝道:“我等皆乃河东望族,何等身份,如何会与尔这等贼人有交情?”

    随即一人对着陈默躬身道:“使君,此人信口胡言,乃是行离间之计,切莫相信。”

    “诸位放心。”陈默点点头道:“还需劳烦诸位帮我安抚民心,如今城中人手不足,需得劳烦诸位。”

    “不妨事,我等愿助使君。”众人连忙拱手,连声答应,随后各自离去。

    待众人离去后,陈默才进了衙署,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胡才笑道:“你昔日也是宗族之主,易地而处,你会跟他们一样。”

    胡才闻言默不作声,有些颓丧。

    “我下月要成婚,所以时间比较急,若你愿意帮我说服界休、邬县投降,并助我破了李乐,我不但可留你一命,还可让你回来做县尉。”陈默看着胡才笑道:“虽然没了如今这般风光,但至少家族还能延续,日后若有了功勋,还能升迁,胡将军以为如何?”

    胡才原本以为必死,是以默然不语,但如今陈默说出这话,连忙抬起头看向陈默道:“邬县、界休守将皆我心腹,要他们来降不难,但李乐……实不相瞒,自上次为使君所败之后,我三人已然撕破了脸皮,如今各自划地分割太原,早已没了往来,怕是……”

    “无妨,只要将军愿意便是,剩下的,只管听我计策行事便可。”陈默摆了摆手笑道。

    “胡才愿意效忠主公。”胡才连忙跪地道。

    “松绑!”陈默微微一笑,示意典韦道。

    “喏!”

    第十八章 进城

    “主公,为何要留他?”胡才离开后,典韦有些疑惑道:“看这胡才也不像什么有本事的人物。”

    “这世上没本事的人占九成,我若只挑有本事的人用,便是尽揽天下之才,恐怕一州都不能填满,况且那胡才识字,能带兵,便已经超过了八成人,便是当一校尉也绰绰有余了。”陈默一边安排事情,一边笑道。

    而且经此一事,胡才跟河东那些豪绅是彻底撕破了脸面,带回河东,也不可能跟那些人再联手,反而比其他人用着更放心。

    “你与李乐竟然愿意将晋阳、榆次、阳邑这等地方拱手让于杨奉?”下午,陈默将中都的事情处理完,叫来胡才研究太原郡地图,这晋阳、于此、阳邑算是这太原郡境内最好的地段,土地肥沃,交通便捷。

    胡才闻言有些郁闷的道:“主公有所不知,上次在杨县撕斗,末将损失惨重,如今麾下这些兵马,多是新招的,当初刚来太原时,兵马也不过三千余人。”

    “也是,那杨奉确实有些本事。”陈默点点头,当时平阳和襄陵他拿的毫不费力,唯独杨县,试了几次都没办法渗入进去,只能靠着他们三家内斗,方才破了杨县,但最终得到的,几乎是一座空城。

    “主公太过高看那杨奉,若非其麾下有一良将,安能有今日之势?”胡才不屑道,杨奉若真有本事,也不会这么多年跟他们三人分占白波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