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若非如董卓这般被逼的穷途末路,天下诸侯也没人会用这极端之法,但眼下局势,董卓隐隐有跳出士人枷锁的感觉。

    “不能再等了!”王允站起身来,看着众人沉声道:“必须尽快诛杀董卓!”

    董卓这种打法是两败俱伤的,固然屯够了军粮,但也彻底失了士人之心,没人会再愿意为他效力,尤其是这次半月屠杀数万之众,关中很多空缺都没人,谁能来治理关中?

    “只是我等如今也无把握!”种拂皱眉道。

    “有,如今董卓心腹皆派往各郡,此正是我等动手的绝佳之机,诸位从门客中挑选善战之士,便是不能说服吕布亲自诛杀董卓,我也能说服他袖手旁观!只要吕布不理此事,董卓老矣,我等如何不能杀他!?”王允拍案而起,看着众人沉声道:“此举不但关乎社稷,也关乎我等兴衰之事,望诸公尽力!”

    “司徒放心,在下自洛阳幕得一位游侠,乃是昔日剑师王越亲传弟子,在洛阳时颇有名声,只要吕布不管此事,刺杀董贼不难!”士孙瑞朗声道。

    “好,我可自军中调出一批强弩,诸位挑选好手,届时定叫那董贼死无葬身之地!”王允抚掌笑道。

    当下,众人散去,王允则径直去了太师府,最近这几天,貂蝉已经借着董卓宴请群臣之机,与吕布妻女接近,王允的计策已经执行了一半,接下来就是找个契机了。

    没有去找貂蝉,王允这次是来找董卓创造这个契机的。

    董卓这几日心情大好,一直结在心中的郁气随着粮草问题解决,消散了大半,此刻正跟李儒在一起议事。

    “岳父。”李儒放下竹简,看着董卓皱眉道:“陈默此法虽好,但关中士人如今纷纷致仕,这京兆一带,半数县城没了县令,长此以往,必然再生乱事。”

    “老夫也知道。”董卓点点头,冷笑道:“只是让这些士人知道这长安谁说了算,不过这威已经立下,接下来如何施恩?”

    废除这新税之法,董卓不愿意,他已经从中看出了压制士人的方法,要他完全废除,那不可能。

    “不必,我等可效仿陈默!”李儒摇了摇头道:“一者,可派使者与陈默商议开通盐路,并州之法在关中同样可行,在者,西域行商之事,岳父可以如陈默放开边境贸易,降低商税之法,这长安可远通西域,这其中利益,可不比边境贩马少太多,当然,也可以根据官爵,减免一些世家赋税。”

    “太师,司徒王允求见!”吕布来到门外,对着董卓一礼道。

    “让他进来吧。”董卓闻言点点头,看向李儒道:“你说着王子师是否也是来求情的?”

    “当是如此。”李儒轻咳一声,微笑道。

    很快,王允进来,对着董卓一礼道:“太师,允此番前来,所为者,乃关于新税之事。”

    “哦?”董卓看着王允,笑问道:“子师有何建议?”

    “如今关中士人皆有愤懑之意,更畏惧太师虎威,不敢出仕,关中郡县之长多有缺失,允以为,当此之时,不该咄咄相逼,应以安抚为重。”王允躬身道。

    现在知道服软了?之前那股子嚣张劲儿怎的不见了?董卓心下冷笑,却也没什么表示。

    一旁的李儒笑问道:“不知司徒公有何高见?”

    王允看了李儒一眼,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对着李儒一礼道:“其实朝中群臣,长安豪绅有意向太师请罪,臣以为,可以设宴召集群臣,商议个对策。”

    李儒很清楚,所谓商议,不过是希望劝董卓能够让一步而已,不过如此正好,现在这般闹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之局,关中还是需要士人治理的,当下微不可察的跟董卓点点头。

    “也罢!”董卓会意,点头道:“其实老夫也不愿意过分相逼,只是自入关以来,人人都只知阳奉阴违,令朝廷政令不得施行,老夫才出次侧,这样,明日老夫在凤仪亭设宴群臣,到时候可教群臣携带家眷过来,我等再商议此事。”

    这算是私宴,群臣带家眷来,群臣和董卓一起,家眷则跟董卓这便的女眷凑在一起,双方是分开的。

    “太师宽宏,允这便去通传群臣。”王允一脸大喜,起身躬拜道。

    “子师不必如此。”董卓笑道:“对了,你那养女这般一直在我府中伺候也不是个事,明日我准备将其许给奉先,这奉先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总是心不在焉,你好好劝劝他,再这般下去,怕是没了昔日那般锐气。”

    “太师放心,臣这就去!”王允笑道:“另外也让臣见见小女,嘱咐几句。”

    “去吧。”董卓摆了摆手道。

    王允当下告辞离开,找到貂蝉。

    “参见父亲。”貂蝉屏退左右,对着王允一礼道。

    “你与那吕家家眷可曾有了交情?”王允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女儿,露出慈爱的微笑。

    “已然有些交情。”貂蝉轻轻颔首。

    “明日,董贼会在凤仪亭设宴,到时候群臣家眷也会来,你设法将其妻送到董贼房中,将其衣衫除去,然后去找到吕布,告知他,就说董卓欲对其妻子不轨,我会将董卓引入房中。”王允森然道:“做成此事,你愿意跟吕布也好,还是回并州也罢,我都成全于你。”

    “喏~”貂蝉轻声应了一声。

    “这是迷药,有些气味,如何用,你自己设计。”王允又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交给貂蝉,至于那虎狼之药有没有用,他没管。

    貂蝉不明白王允堂堂名士,怎么身上总是装着这些东西,不过也不敢多问,接过药瓶再度一礼。

    此处乃是太师府女眷居住之地,王允也不好久留,交代几句之后便匆匆离开,貂蝉这里只是第一步,群臣那边还有事要安排,明天是颇为关键的一天,能否离间吕布,便看明日了。

    第五十九章 董卓之死

    次日一早,满朝文武各自带着家眷来到凤仪亭赴宴,往日里多数是不会有太多人带家眷的,但今日不知为何,竟有大半文武带了家眷前来,吕布本不想去,但他是董卓身边近臣,不去也说不过去,只能带着妻子去凤仪亭赴宴。

    前些天发火的时候骂了妻子几句,过后吕布有些后悔,虽然妻子什么都没说,但吕布心中还是有些歉意,今日将妻子带来,也算是补偿,吕布的性格就是这么别扭,哪怕知错,也不会说出来,更喜欢用行动去弥补。

    宴席上一众宾客看到吕布,脸上多数会露出虚伪的笑容,虽然他们的样子很真诚,但从他们身上,吕布感受不到一丝善意。

    安排妻子跟着侍女去了女眷那边,吕布跟负责维护秩序的华雄打了声招呼,可能都是以勇武闻名吧,即便吕布跟董卓麾下将领的交情都有一些,但看的最顺眼的还是华雄。

    几天过去,吕布心中那股郁愤之气也消散了许多,如今坐在席间,之所以面无表情,只是因为他找不到一个跟自己说话的人。

    每到这种时候,明明身在人群吵杂的地方,却总会感觉到一股难言的孤独萦绕着自己,有时候吕布也想跟别人一样虚伪的客套,只是努力去学并付诸行动的时候,总感觉不对味,对方脸上的笑容好像是在嘲讽自己一般,时间久了,吕布也放弃了,做自己挺好,那些人自己也不屑结交。

    董卓今日心情似乎不错,虽然做出了一定妥协,但这是事先商量好的,在自己承受之内,但群臣今天的态度让董卓很满意,一直以来困扰在自己心头的压抑舒缓了许多,只要能够将这关中经营好,修养几年,自己手握天子,到时候以天子名义出兵关东,击败各路诸侯,重定天下又有何不可?

    群臣对董卓的态度也十分恭敬,一个个上前敬酒,董卓心情不错,酒到杯干,很快便喝的有些微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