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贼!逆贼!”王允咬牙道:“陈默呢?他答应出兵的?”

    “据李肃生前传回的讯息,陈默已经自风陵渡出兵攻占弘农,断了张济退路,但似乎并无再进之意!”

    王允面色阴沉下来,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心中多少有些后悔没有听众人劝谏,先赦免李傕等人之罪,夺来兵权。

    只是徐荣是怎么回事?

    “城中还有多少兵马?”王允突然问道。

    “仅余吕布所率并州军以及羽林军和虎贲中郎将三部,人马不足两万。”

    “立刻命吕布率并州军出战,务必将贼军挡在城外!”王允厉喝道。

    “报~”便在此时,一名小校突然冲进来,对着王允嘶声道:“司徒公,大事不好,吕布反了!”

    “什么!?”王允身躯一颤,看着对方不可思议道。

    “方才吕布突然率军杀入羽林军所在,羽林中郎将被吕布当场斩杀,此刻已经率领着人马朝这边杀来!”那小校嘶哑道。

    轰~

    王允只觉脑海一炸,呆呆地看着来人,羽林中郎将王盖正是他的长子,为了获得更多的军权,在家眷接回来之后,王允便将王盖、王景分别任命为羽林中郎将和虎贲中郎将,以获得更多的军权,尤其是长子王盖,最为王允器重,谁能想到竟然被吕布斩杀,一时间,王允恨不得生吃了吕布血肉。

    便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等众人反应,司徒府的大门已经被人暴力撞开,大量的士卒蜂拥而至,为首一将,剑眉入鬓,身长近丈,顾盼间,便是没有任何动作言语,都叫人心生压抑之感,此刻下马走来,众人被他气势所迫,不自觉散开。

    “吕布,因何叛我!?”王允看着吕布,目眦欲裂,拔剑在手,厉喝道。

    “我何时效忠过你?”吕布反问道。

    王允只觉胸口一堵,没错,吕布从未效忠过他,而他也在一直设法削吕布的兵权,甚至拉拢吕布麾下将领。

    “送你些东西!”吕布挥了挥手,身后魏续将三个人头扔在王允脚下,王允目光看去,正是王允三个儿子的人头,刹那间,王允脸上血色尽失,脑海中,突然想起陈默让小校带回来的那句话,王氏一门因己而绝,如今似乎要应验了,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萎靡下去。

    “吕布,如今大敌当前,为何自相残杀?”种拂皱眉道。

    “这地方,某不想待了,这朝廷,谁愿意保谁去,我本打算一走了之,不过有一事我心中愤怒难平!”吕布看向王允,森然道:“你杀太师,若你真有那本事,我也无话可说,你却拿我妻子清白来引我入局?老儿,可有想过今日?”

    “我乃为天下……”王允怒声想要说什么,却被吕布打断。

    “既是为天下,那今日便成全你,让你全家满门除名吧!”吕布挥了挥手,王允的家眷包括两个侄子在内,都被人从院子里拖出来,吕布森然道:“我没你那般大义,谁动我家眷,我灭他满门。”

    “慢!”眼见那些将士还要动手,王允连忙大喝道:“吕布,祸不及妻儿!你亦是天下豪杰,如此做法,岂非令天下人耻笑?”

    “规矩都是你们定的!”在王允充血的目光中,吕布轻轻挥手,上百颗人头伴随着吕布的声音落地:“你们阴谋害我妻儿,便是为天下大义,我今日上门寻仇便是被天下人耻笑?哈~你们何时高看过我?我说过,莫要激怒西凉军,你却不听,如今兵临城下,却要我为你冲杀?自己带兵去战吧。”

    吕布没杀王允,反正看地上那些血,估计也活不长了,就让这老儿去面对那些西凉军吧,吕布带着部众接了妻儿径直往城门方向而去……

    第六十六章 长安破

    李傕、郭汜率军来到城下,正准备下令攻城时,却见城门突然打开,一支兵马自城门内汹涌而出,看旗号,竟是吕布所部,李傕、郭汜等人大惊,连忙喝令三军戒备。

    城门外,吕布皱眉看着那黑压压的西凉军,李傕、郭汜作为董卓麾下大将,统兵本事还是有的,而且不低,吕布此时已无意插手长安之事,自然不愿跟这些昔日袍泽动手,眼见西凉军戒备,吕布喝道:“张辽!”

    “末将在!”吕布身后,一员将领策马而出,来到吕布身旁。

    “你率部众护送粮草辎重以及众将家眷先行,我来断后!”吕布自马背上掣出方天画戟,目光扫视眼前的西凉军喝道。

    “喏!”张辽答应一声,指挥部众绕开西凉军往东而行。

    城门对面,李傕等人眼见吕布出城后并未冲杀上来,反倒开始绕行,微微皱眉,李傕遥指吕布道:“吕布,你这是何意?”

    “长安之事我不管,但我要离开!”吕布拎着方天画戟,在两军阵前打马盘旋。

    一旁郭汜手搭凉棚看去,正看到吕布的人马正带着大批粮草辎重出城,其中还夹杂着不少马车,的确不像是要出城来战的,谁家出城迎战带家眷?

    “留下辎重!”郭汜眼睛一眯,对着吕布厉声喝道!

    吕布也没多话,双腿一夹马腹,赤兔犹如一道火龙窜出,数十步的距离只是顷刻间便已杀到,西凉众将也未想到吕布竟然二话不说便动手,李傕连忙喝令将士结阵,一排排长矛刚刚架起,吕布已经杀至,手中方天画戟一轮十几杆长矛被斩断,赤兔直接撞飞了两名将士,四周将士不由退开,却让吕布轻易杀到郭汜面前。

    郭汜连忙举矛招架,吕布的方天画戟一横,狠狠下拍。

    “咣~”

    只听一声闷响,郭汜双手虎口崩裂,两耳翁鸣,仿佛被重锤锤过一般,身子陡然下沉,坐下马儿更是唏律律的发出一声声哀鸣,两边亲卫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救人,却被吕布一支方天画戟左劈右砍,如入无人之境,接连斩杀了十几人,吕布方才在阵型合围之前又冲出了重围。

    “放箭!”一名将领厉声喝道。

    上百枚箭簇铺天盖地的射来,吕布边策马狂奔,一边疾舞方天画戟,将射向自己的箭簇一一磕飞,须臾间,已然冲出了老远,不等对方再度放箭,吕布将方天画戟往马背上一挂,顺手摘下雕弓,弯弓搭箭,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枚箭簇。

    只听一声翁鸣,弓弦震颤声中,那喝令放箭的将领已经被射穿了头颅,一时间,三军将士噤若寒蝉。

    郭汜没了吕布压制,只觉双臂酸软,一时间竟不能再生半点力气,坐下马儿突然口吐白沫,扑倒在地,手中长矛也跌落在地上,郭汜更是被压在马下动弹不得,被麾下亲卫奋力救出。

    吕布在阵前打马盘旋,一双虎目扫视西凉军,朗声喝道:“念在昔日袍泽之情,今日留你一命,但若再敢阻我,便是这里有千军万马,我取尔等性命,也如探囊取物一般!”

    吕布一语,气荡三军,西凉军人马虽多,但面对此刻的吕布,却无人敢出一言,郭汜已经昏迷,李傕手持长矛,看着吕布有些举棋不定,虽然以前便知道吕布厉害,也听过吕布在洛阳时曾杀得西凉军丢盔弃甲,但毕竟当时李傕并未参战,没法直观体会吕布的恐怖,但今日吕布杀入军中,刚才那一戟若非横拍而是直接斩下来,郭汜就不是昏迷那么简单了。

    更别说最后那一箭,甚至都没细看,就精准的射穿了那下令将领的头颅,其箭术之恐怖以及带来的威胁甚至比他单骑杀入军中打昏郭汜更大,此刻李傕等人所在的位置,可都在吕布的射程之内,就算万箭齐发射杀了吕布,这时间也足够吕布射出一箭。

    没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尤其是李傕作为主将之一,被吕布盯上的可能性最大,只能命令三军将士莫要轻动,眼睁睁的看着吕布的兵马护着辎重家眷缓缓离开。

    “稚然,还攻城吗?”直到吕布走远,一众将领方才松了口气,张济策马来到李傕身边,询问道。

    一般来说,此刻三军士气已挫,其实是不适合攻城的,更何况是长安这等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