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打了半年多,刘表有些心累,最重要的是,曹操占据了颍川、汝南,随时可能攻入南阳,这个时候再跟吕布打,恐怕会让曹操得了空隙,攻占南阳,等于自己把南阳送给了曹操,刘表自然不愿意,因此选择跟吕布和解。

    双方互不侵犯,吕布挡住曹操,必要的时候,刘表可以帮吕布提供一些粮草上的支援,反正荆州也不缺粮。

    没仗打了,吕布反而不自在了,之前打仗还能从江夏那边抢些粮草辎重来养活自己,现在没仗打了,治理南阳就是吕布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做过刺史主簿,要说完全没有治理经验那自然不可能,但水平有限,加上身边多是武将,南阳士族没人愿意出仕,这也导致吕布身边没有个能帮他出谋划策或是帮他治理地方的人才,有时候,吕布会写信去问陈默。

    当年在长安的时候他就经常跟陈默商量,但终究太远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今真的自己来治理一方的时候,如何鼓励农耕、恢复民生,怎样惠民或者说怎样收税,该怎样来评定税赋的标准。

    最终,吕布将这些事情丢给了张辽,自己跑出来透气,这主公貌似不怎么好当啊。

    然后,吕布很快又被张辽请回衙署,商议天下大事。

    四处都在打仗,给吕布的感觉,也就只有这天下好像很乱,比以前更乱了。

    自己身边,缺个谋士,能帮自己处理这些琐碎之事,遇到疑惑之时,可以给自己意见的人……像陈默那般的就行了。

    南阳士族看不上吕布,但吕布同样也不怎么看得上这些人。

    “主公,眼下只凭南阳这些人口,恐怕无法供养军队。”张辽让人将几卷竹简摆在吕布桌案上,之前为了跟刘表打,吕布训练了不少新兵,如今加上他们自关中带出来的并州军,南阳有兵马近五万,只凭如今的赋税别说对外作战,平时养都养不起。

    “既然已无战事,便解散新军如何?”吕布看着那几卷竹简,有些头疼,随手翻开一卷道。

    “不可,如今虽与刘表讲和,但我军东面有曹操,西面陈默也随时可能自武关攻入,若解散新军,两方人马打来,我军恐怕难以抵抗。”张辽肃容道。

    “陈默也会来攻?”吕布皱眉道,他跟陈默关系应该算是不错吧。

    “主公,如今主公亦是一方诸侯,这诸侯之间,公私需分开,那曹操与陈默关系亦是不错,昔日在洛阳,他二人相交莫逆,但前翻曹操不是一样趁虚自陈默手中夺走天子?”张辽叹道,吕布最大的缺点就是对敌人狠辣,但对朋友没有防备,这征战天下跟平日里交情能一样么?

    吕布点点头,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但粮从何来?向刘表要一些?”

    刘表可是答应过会在粮草上鼎力支持的。

    “刘表那边,自然要向他讨要。”张辽点点头道:“但若是如此,我军恐怕就受制于刘表,他日一旦刘表切断对我军的供给,恐怕立刻便有覆灭之危,虽是盟友,但不可不防!”

    这年头儿,最不靠谱的就是盟友了,当初讨董联盟的诸侯都算得上盟友,但看看这几年,相互间杀的最狠的便是这些盟友,当初讨董的时候若是有这般厉害,估计董卓当年也撑不到迁都。

    “文远觉得该当如何?”吕布看向张辽。

    张辽:“……”

    我要知道早说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半晌之后,张辽突然有些颓废道:“主公,末将觉得,当下我等最重要的是,寻一贤士辅佐主公,为主公出谋划策,另外治理地方,也比你我强许多。”

    吕布点点头,看向张辽道:“听说这荆襄之地,人杰地灵,文远可知,有无能比肩陈默之人?”

    张辽无意识的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自家老大还真敢讲,陈默是什么人?未及弱冠已名满天下,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治国,并州、关中在他的治理下颇有兴盛之相,更是凭借一己之力,成为能够跟袁绍相抗衡的北方霸主,陈默的基业,可真的是他自己凭本事打下来的,这样的人才,不说空前绝后,但当今之世,能够与其并论者能有几人,就算有,会投吕布?

    “主公眼光不错。”最终,张辽也只能捡好听的称赞一下,这眼光的确够高,轻咳一声,张辽道:“不过似长陵侯这等人杰,可遇不可求,末将觉得,主公当务之急,是能找到几位务实之人,能帮主公处理郡务,分析眼下局势,为主公出谋划策即可,似长陵侯这般的人杰,还需慢慢物色。”

    “很难找?”吕布摸索着下巴,感觉陈默很好相处,有些聪慧,但也不至于找不到类似的吧?

    不是太难,是找不到!

    张辽有些无言,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在洛阳抓几个大臣过来,也好过现在连个可用之人都没有。

    “明日便让人去打探这南阳有无高人。”吕布揉了揉太阳穴,最终叹道:“定要让他来助我。”

    便是绑也要绑来!

    吕布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没有谋臣的日子太难受了,侯成他们连个帐都算不清。

    “主公,其实这高人名士难寻,但这南阳之地,寒门士子也有不少,宛城中便有,主公不防贴张榜文,以郡中主簿、郡丞等职位相待,总会有人前来应征。”张辽想了想道。

    高人若能那般容易被请来,就不叫高人了,而且就算请来了,人家都未必愿意帮忙,倒不如以官职来请,倒是可能请到一些人,就算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但总比侯成、魏续这些算个赋税都要十几天的人强吧?

    “也好,先找些人帮忙料理郡务,然后打探高人下落。”吕布点点头,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说,至于人才,可以慢慢找。

    “末将这便去办。”张辽起身道。

    “还有一事,让魏续、侯成还有宋宪、成廉他们没事便去征讨这南阳一带贼寇,记住,不需扰民!”吕布起身道。

    剿灭贼寇也是个提高民心之法,吕布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处立足之地,自然也想好好治理,剿匪是吕布现在能够想到不多数对百姓有帮助而且也能充实一下府库的方法。

    至于怎么讨……吕布这些人在并州多年,对于怎么找寻山贼草寇自有他们的一套方法,这个对他们来说倒是不难,而且也不需要太多兵力,完全可以以战养战,顺便磨练一下新兵。

    这倒是个法子。

    张辽点点头,当下起身告辞。

    吕布耐着性子处理了一会儿公务之后,也起身离开衙署,以前还不觉得,但自从成了这南阳之主以后,吕布对于衙署就十分排斥,这地方太折磨人了!

    从衙署出来的那一瞬间,吕布有种整个人快要飘起来的感觉,一瞬间,神清气爽,走路带风,看什么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必须寻访高士,就算不如陈默,也不能差太多!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丰年

    陈默回到长安之后,其实并不算太忙碌,他建立的执政模式相比于这个时代而言是很先进的,尤其是专门兴修水利还有专门负责农业推广的匠作营和典农中郎将这两个单独划出来的衙署已经在各县建立,再加上一套完善的官员监察体制,只要陈默身边的这几个人不乱,这套体系就可以运转。

    当然,这样的制度也很容易出问题,如果身边的李儒、徐庶有什么别的心思,对陈默的危害也是很大的。

    但没办法,陈默参考过古往今来许多制度,也认真思索过各个制度的优缺点,但只要是人来执行,任何制度都会有缺漏,不在制度本身,而在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