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掘地来攻?”杨修不服,再出一计。

    “这营中四处都是水渠,他若掘地而来,岂非自掘坟墓?”荀攸微笑道。

    “公达先生,袁绍可不知我军中暗设水渠!”杨修提醒道。

    “若真如此……”荀攸闻言怔了怔,随即看向陈默,忍不住笑道:“这掘地之兵怕是完了。”

    陈默在营中挖掘水渠,主要还是防备火攻,但对方若要通过掘地之法进来的话,很容易挖到他们布下的水渠,这水渠可是连接营外沁水的,一旦挖破,整个地道瞬间便被淹没。

    众人商议半天,相出了各种破营之策,陈默也根据各个计策对大营布置又做了调整之后,便安排将士严加守御,虽然自身气运并未出现太大波动,但战争这种事情,随时可能出现变化,不得不防。

    这般一直到了傍晚,军中开始生火造饭时,突然有伙夫来报:“主公,营中水渠中的水没了!”

    这水渠除了防备火攻之外,也是冲刷营中秽物的地方,连接茅厕,造饭也在这里,能将军中秽物冲出营寨,顺着沁水散去,如今水渠突然没水了,扔进去的秽物自然冲不走。

    “没水了?”陈默闻言看了看身边的荀攸等人,笑道:“还真被德祖说中了,袁绍竟想掘地破营?”

    杨修微笑道:“主公可叫人将引水的水渠挖深一些,虽然不能破敌,但总能让袁绍这顿饭食难以下咽。”

    众人一怔,随即表情有些微妙起来。

    另一边,袁绍正在军营中准备吃饭,突然一股难言的臭气弥漫而来,手中的饭菜顿时难以下咽。

    “何处传来秽气!”袁绍大怒,扔下饭碗便跑出来,咆哮道。

    “主公!”一名将领苦着脸过来,对着袁绍躬身道:“此前挖掘的地道中,突然涌出大量水来,其中夹杂着不少秽物,这秽气便是自此而来。”

    袁绍闻言面色一变,连忙捂着口鼻,带着众人来到营外,正看到源源不断的污水正自挖掘的地道中涌出来,不时能够看到屎尿、糟糠从里面飘出来,数里远的距离,挖掘地道的将士是救不出来了,眼前的一幕叫袁绍不断泛着恶心,挥手道:“还不将那洞口堵上,将这些秽物掩埋!”

    “喏!”

    自有人跑去忙碌,挖土将地道还有那些秽物掩埋,空气中的臭气也渐渐消散,只是袁绍回到营中,桌案上的饭菜却是怎么都吃不下去。

    “粪郎便是粪郎!”袁绍狠狠地一脚将桌案踹倒骂道,好好地一顿饭,现在恶心的吃不下去了,这一切都要拜那陈默所赐,虽然陈默基本什么都没做。

    “主公。”不一会儿,田丰、沮授、郭图、审配、逢纪等人都过来了,没办法,那臭气又不是针对袁绍一个人的,寻常士兵们还没有太大阴影,完事之后该吃吃,该喝喝,但他们这些人平日里都是锦衣玉食,这种事对他们的影响很大,至少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掘地之策是继续不下去了,他们过来便是看看有没有其他计策破敌。

    “唉~”看着众人一脸的倒霉相,袁绍也不想骂人了,示意众人坐下之后,看着众人道:“掘地之策不成,诸公可有其他计策破敌?”

    田丰思索道:“陈默此人,治军颇为厉害,关中将士亦是骁勇善战,急切间想要胜之不易,然陈默治下,亦有人心向主公,如今陈默大军在外,后方无人,主公何不遣人去往关中,联络关中名士,若此时关中、河洛之地生乱,陈默焉能不退?届时我军便可趁河水冰封之际,一举渡河,攻入河洛之地,便是不能攻占洛阳,也需将成皋、敖仓、荥阳三城夺来,如此一来,陈默再想出兵便不似如今这般容易。”

    陈默不惧袁绍,便是因为有河水相隔,成皋险要驻守,袁绍难以攻破,若将成皋三城拿下,就算这次不能将陈默彻底灭掉,以后袁绍和陈默之间的战争主动权也将落在袁绍手中,整个河洛之地,将尽数暴露在袁绍兵锋之下。

    第一百八十二章 密谋

    关中,长安。

    随着朝廷搬到洛阳之后,长安比之往日陈默在长安时,少了些许繁华,但依旧是陈默治下少数人口密集的大城,陈默既走,虽然留下臧洪来继续治理关中,但臧洪哪怕是陈默的老师,威慑力也是远不及陈默的,而且相比起陈默来,臧洪态度会柔和很多,虽然在制度之上,臧洪从不让步,但态度上却总是谦和有礼,耐心讲解这些制度的好处。

    虽然制度依旧贯彻,但在刑法上,不像陈默那般严,而作为整个关中、西凉乃至与汉中、西域的核心之地,又是陈默的大后方,关中的商贸这些年却是越发昌盛。

    “诸公,那陈默在河内连战连败,被袁公击败已是迟早之事,诸位难道真的甘心为那陈默逼迫,为他治理地方,却还要受他盘剥?”西城,李家府宅,虽不似皇甫氏那般乃关中大族,但自皇甫嵩死后,虽然还有皇甫坚寿、皇甫郦等人在朝中为官,但皇甫家已经大不如前,李家作为关中望族,如今虽然未曾出现公卿级的人物,但凭借深厚的家底以及这些年借着陈默大兴商事的风口,已经渐渐对丝绸、布匹等形成垄断之事。

    要知道,以前关中这些生意可都是在朱家掌控之中,只是朱儁投了曹操,后来病死在鄄城,关中这边的朱氏没有朱儁照拂,已经渐渐被李家取代,虽说在军政之上,李家没有太多出色的人物,但在经济上,关中半数丝绸、布匹交易都掌握在李家手中,若非陈默支持了朱家和另外几个小家族,李家能够将整个关中的丝绸贸易握在手中。

    丝绸这东西可是能直接拿来当钱用的,何况李家还掌握着蜀锦的贸易,与蜀中谢家、王家往来密切,也是因此,随着家财日渐增多,李家对于陈默支持朱家等一些家族对自己形成克制的事情十分反感。

    虽然陈默对于能将李家一步步做大,隐有赶超皇甫氏的家主李泰也颇为尊敬,几次见面都保持着相当的礼遇,但对于李泰而言,这种面上的尊敬远远不如让李家掌控整个丝织贸易来的有用,是以早在很久以前,就暗中联络袁绍。

    这次陈默在河北战事不利,李泰便是第一个出来,组织一些素来对陈默税制不满的大家族,准备借此机会,迎奉袁绍为关中之主。

    李家是陈默治下发展起来的世家,虽有家财,但根基不足,而陈默又制定了土地不得买卖的法令,令李家无法如其他家族一般将财富变成土地传承,虽也是士人,但跟其他士人相比,终究还是缺些底蕴,若只有他一家做这件事,奉先太大,是以早已暗中联络了不少对陈默法令颇有不满的家族。

    其实,李家是陈默新政之下的得益者,如今却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陈默,道理上站不住脚,若能得到一些高德之士的支持自是最好,奈何高德之士如今多半在洛阳,长安这边要想起事响应袁绍,便只能由李泰来主持了。

    “李公所言,我等自然知道,只是此事只凭我等如何能够成事?”一人皱眉道,虽说如今陈默调兵与袁绍作战,但后方也不是完全空虚,要知道,军中将士家属可都在关中,一旦关中有变,很容易动摇军心的,而且虽然西凉已定,但周边还有张鲁、匈奴,陈默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防备,作为陈默心腹大将的武义可一直驻扎在兰池没动,有这支兵马在,他们哪有机会。

    李泰闻言,微微一笑:“正要为诸位引荐一人。”

    “哦?”众人好奇的看向李泰,不知要引荐何人。

    “两位将军可出来一见!”李泰微微一笑,成竹在胸,看向后堂方向。

    众人闻言,不由好奇的看向后方,却见两名魁梧将领自后堂大步而出。

    “梁兴!?”看着其中一名将领,有人惊呼道。

    两名将领,一人为梁兴,当初郭汜帐下大将,后来郭汜兵败,梁兴便杀郭汜投降,陈默对西凉降将也颇为重视,像赵岑、杨定、梁兴都有重用,而杨定如今随陈默出征,被封为左中郎将,梁兴则留守关中,作为武义副将镇守关中,按理来说,因为陈默政策的原因,有功将士子女朝廷安排入学,都是极为拥护陈默的,这梁兴竟然出现在这里,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梁兴微笑着对众人一礼道:“见过诸位。”

    “梁将军不满陈默暴政久已,此番我等响应袁公号令,梁将军便第一时间与我联络。”李泰微笑道。

    众人点点头,梁兴也是大将,在军中尤其是西凉降军之中,颇有影响力,能的他支持自然更有机会成功。

    “只是……”其中一人皱眉看向梁兴道:“梁将军终是武义副将,若梁将军擅自调兵,恐怕那武义定会有所察觉。”

    “我等还有一人可用。”李泰看向另外一人。

    此人众人却是不识,并非关中将领,甚至并非陈默麾下将领,一时间有些摸不准此人身份,都将目光看向李泰。

    “诸位或许不识,此人便是当年白波义军主帅之一,韩暹。”李泰微笑道。

    当年白波贼四大贼帅,杨奉投降,如今在陈默麾下无兵无权,只领了一个虚职,胡才、李乐战死,韩暹逃亡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