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在行刑到一半的时候,已经疯了,眼看着自己亲手建起来的庞大家族,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三族在自己眼前一个个被杀,甚至不少人在被杀前没有骂陈默,而是在疯狂的痛骂他这个家主,李泰显然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打击。

    但不管如何,陈默的命令,是让李泰看着自己三族被灭之后斩杀,所以哪怕疯掉的李泰,也是被人强按着看完这场行刑之后,才在疯疯癫癫中,被砍掉了脑袋。

    李泰的死,是震慑士人,同样也是在震慑那些在陈默新政之下得了好处的人,我可以让你们家族兴旺,同样也能让你们的一切在一夜间烟消云散,甚至连三族都被夷灭,作为一方诸侯,当今中原三大霸主之一,陈默有的显然不止是智计、谋略以及仁善,虽然他平日里待人宽和,但当有人触碰到他底线的时候,陈默狰狞的一面,是没有人可以承受的。

    这一日被灭亡的,可不止李泰一家,参与此次叛乱的家族,皆被夷灭三族,而且不同于当年董卓、李傕等人的杀戮,这一次陈默在灭门之前,都会向百姓细数其罪恶,天网这些年收到的罪证可不少,但陈默很少用这些,以免造成部下的恐慌,但不用和不知道是两回事,当年董卓杀人杀的人心惶惶,而这一次,长安每灭一族,却是万人拍手称快,可以说这些所谓的名门望族,不但家族被灭,连个好点的名声都未曾留下。

    而这样的举动,也的确震慑了大多数蠢蠢欲动之人,毕竟事败的后果,恐怖的叫人难以承受,不但全族性命被灭,数代经营的名声也没了,那万人拍手称快的场面,着实让很多人心底发寒,也让人记起了当年陈默名声被污时,几乎满朝公卿的名声都受到了影响,遭人谩骂,家族声誉一度跌落谷底。

    当时陈默没有动真格,但这一次,被灭的这些家族,若是有幸名留青史,对于他们来说,那也绝非什么好事。

    “先生!”武义来到衙署,看着正在品酒的臧洪,躬身一礼道:“各家已然伏诛。”

    “经此一事,应该会太平一段时间。”臧洪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可惜了,本来这些家族是能提供不少人才的。”

    “义以为,这件事并没有错。”武义摇了摇头。

    “自然是没错的,但最终伤的还是关中元气。”臧洪摇了摇头道:“伯道此番出征,却将你留下,应该不只是为这件事吧?”

    说实话,李泰等人对于陈默来说算不上多大威胁,而武义,一直是陈默的心腹大将,也是陈默一直以来着重培养的人物,而武义也没让陈默失望,这些年来南征北战,武义能跟李傕这种西凉大将打的不落下风,足见本事。

    莫看李傕是失败者,但若说领兵打仗,毕竟是西凉杀出来的,位在华雄之上,要知道,当年华雄可也是董卓心腹,但独当一面的却是李傕这些人,可并非董卓不信华雄,而是李傕、郭汜在统兵方面确实比华雄强,武义在兵力不占优的情况下跟李傕打的不分胜负可不容易。

    而这次与袁绍大战,陈默却将武义留下来处理这种琐碎之事,显然不正常,理由只有一个,陈默恐怕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武义。

    武义犹豫了一下,躬身道:“时机未到,请先生恕罪,义不能说。”

    哪怕臧洪是陈默的老师,武义也确实尊敬臧洪,但武义效忠的对象却从来都只是陈默一个,有些事情,不能说就是不能说,臧洪也不行。

    “不必如此,伯道自然有他的算计,你且去做便是。”臧洪笑道。

    “喏!”武义点点头,再度一礼道:“若无其他事情,末将告退。”

    “去吧。”臧洪摆摆手道。

    武义转身离开,长安却还有一大摊子事情要处理,臧洪需要安抚那些士人还有昨夜受到惊吓的百姓,这件事也是李泰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陈默,手段虽然狠辣,不似陈默寻常作风,但相信这些人也能理解才是,毕竟这次的事情可不只是关系到前线胜败,更关乎到陈默的身家性命,如果这都能忍,那陈默也就不是臧洪所知道的那个陈默了。

    还有那些家族留下来的产业,那些商事,陈默不会动,那是交给各个家族瓜分的,但这些家族留下来的田产,却需收归官有,以后就不算是私产了。

    其他零零总总的事情,还有前线所需要的粮草用度,如今已经快到深冬,河水已经开始结冰,仗打了这么久,陈默这几年存下来的粮食再这么打下去,恐怕不能支撑太久,这批人作乱,家中收藏的粮食却是解了燃眉之急,又能多用一段时间了。

    只希望这场仗快些结束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变数

    长安的事情,在陈默的预料之中,他并未太过关注,虽说如今迁都于洛阳,但他毕竟在关中经营多年,对于关中的掌控,陈默有信心出现任何事情自己留在观众的人都能妥善应对和处理,无需他太过操心。

    不过眼下与袁绍的战事却陷入了僵局,这点上,袁绍其实比陈默更头疼。

    入冬已有一月,他跟陈默相互之间斗了多少场,袁绍自己都记不清了,自己这边谋士出了计策,那边很快便能有应对,而后陈默出计,这边拆解应对,如此往复,这段时间来,双方各逞机谋,总体上而言,谁也没占太多便宜,谁也奈何不了谁。

    饶是陈默和袁绍粮草都不少,这几个月打下来,也有些受不住了,现在双方都是在扛着,看谁先扛不住,谁便输了。

    深冬以后,朝歌一带下起了大雪,一支有些褴褛的骑兵缓缓地奔行在这漫天大雪之中。

    “这是何处?”马超双手一合,哈了口气,扭头看向身旁的马岱和庞德,之前他们是分开行事的,后来兵马越打越少,干脆就合并一路,在袁绍后方四处追击对方的粮队,不过袁绍那边也有了准备,经常拿些假粮队来吸引他们注意,引他们前去然后围攻,马超吃了几次亏以后,也学精了,专挑地势开阔的地方下手,若是地势不允许,马超绝对不会出手。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好像迷路了。

    庞德和马岱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他们对这一带的地形都不熟悉,因为袁绍那边驱赶的原因,他们渐渐顺着对方的粮道绕到了袁绍大后方,但冀州一带的地形跟西凉可不一样,之前在怀县一带他们摸熟了地形还能来去自如,但到了这边以后,对地形的掌控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加上突然下起了大雪,一下子迷失了方向。

    唉~

    “主公叫我等前来劫断粮道,我等也劫了不少粮了,何时算完?”马超有些头疼的问道,他们在这一带流窜了多久,有两三个月了吧?

    “大兄,要不我等回去?”马岱觉得他们的任务应该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了,没有后勤的情况下,他们如同流寇一般在这边绕了两三个月,劫夺和焚烧的粮草无算,现在回去,怎么说也算是完成陈默的命令了吧?

    “不行!”马超摇了摇头道:“此番我等出来,未曾立下大功,回去后岂非让人耻笑?”

    虽然抱怨这任务何时是个头,但他心中渴望立下大功来彰显自己的威名,陈默麾下猛将如云,马超想要立个大功,但若在陈默身边,怕是没那么容易彰显自己的本事,如今难得有独领一军的机会,马超自然不愿意就这样焚烧一些粮草就回去,虽然也算功劳,但总跟马超想象中的功劳不太一样。

    “孟起、伯瞻!”庞德看了看越来越大的雪幕,看向两人道:“当务之急,我等当先寻一处躲避风雪之处,再言其他。”

    再这么下去,将士们恐怕会被冻死不少,夜里只怕会更冷,必须尽快找到一处躲避风雪的地方。

    马超点点头,看了看四周,认准了一个方向道:“我们往那边走,让斥候莫要走太远,这般天气,连踪迹都难留下,让斥候在四周探查地形便是了。”

    “喏!”

    ……

    另一边,州县。

    陈默研究着地图,默默地盘算着眼下能够对付袁绍的策略,能用的,这段时间陈默都试过了,虽有小胜,但难改大局,眼下也就只能拼谁能耗得过谁了。

    “曹孟德那边战事如何?”陈默看向身边的杨修,询问道。

    他们这边打的头破血流,曹操那便压力自然轻松。

    “上月已经尽占济南郡,不过那袁谭也有些手段,将曹操挡在高菀、邹平一带,但曹操还有一路兵马自琅琊攻入北海,如今尚在激战。”杨修将战报说了一遍,如今曹操的主公方向便是青州。

    “这袁谭倒是有些本事。”陈默点点头,能跟曹操打到这个地步,袁谭已经算是不错了。

    “主公有所不知,此战之中,那刘备出力不少,正是他在高菀、邹平一带,方才挡住了曹操主力,他们也算是老对手了,昔日刘备在徐州未能敌得过曹操,但却也有些手段,如今依附袁绍,得了袁谭信任,其麾下又有猛将为爪牙,陈宫为其出谋划策,此番却是让曹操吃了不小的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