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与众人商议了一番冀州治理之策,这冀州对陈默来说很重要,但治理却不容易,这次陈默在邺城杀了不少世家,这世家豪族之间,相互之间都有姻亲之好,多数都是沾亲带故的,除了最早因为甄宓关系带头倒向陈默的甄家之外,余者对陈默多有排斥。

    陈默也不急,他短时间内不会离开,这次来冀州不止是要占地方,还要让冀州能彻底为自己所用,天网的人已经开始暗中查询各级官员资料、根底,同时陈默将祢衡调来,准备在这边开设书院,三学之事随着冀州之战落幕,也要提上日程。

    除此之外,冀州刺史由何人来执掌,也需要考虑,就如同当初的关中一般,冀州刺史也很重要,这里不但是陈默未来的粮仓,还是与曹操接壤的主要区域,下次与曹操大战,不出意外的话,会从冀州开始。

    三日后,太史慈带着牵召和赵云抵达邺城,前来拜见陈默。

    “子义,数年未见,沧桑了许多。”陈默看着太史慈,给了他一拳,笑道:“这次回来顺便回洛阳,看看元复,这北地苦寒,吃了不少苦吧。”

    “北地虽苦,但却是我大汉门户,主公说的不错,胡人这些年确实在不断壮大,慈愿为主公守住国门。”太史慈拱手一礼道,再次见到陈默,显然也很开心。

    “主公,这位便是牵召,可是让末将吃了不少苦头。”两人叙旧几句之后,太史慈将身后两人介绍给陈默:“这位是赵云,末将在真定所遇,颇有勇武。”

    牵召年过四十,是个中年汉子,样貌不是很出众,却给人一种沉稳狠厉之感,陈默点点头,目光看向牵召。

    “牵召参见主公。”牵召躬身行礼。

    “将军莫要多礼。”陈默受了对方一礼之后,伸手扶起,笑道:“将军北驱乌桓,东拒公孙氏,若非此前立场不同,吾早有结交之意,今日能见将军,颇为欣慰,将军也无需拘束。”

    牵召是一员良将,以陈默看来,论本事,牵召当不在那四庭柱之下。

    “主公言重,召一介降将,当不得主公错爱。”牵召躬身道。

    “降将?”陈默摇了摇头:“将军此言差矣,这人生于世,便如那不系之舟,浮浮沉沉,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将军愿留有用之身,为天下,为这黎民百姓做事,在我看来,比很多愚忠之辈更强,况且袁尚之败,并非因将军,将军为保袁氏,力战子义,已为袁氏尽忠,并不亏欠袁氏,莫非就非要战死才能一表忠心?”

    这话,算是为很多冀州降将开脱,自然也让牵召听得舒服,当下便让牵召生出一股知己之感,差点纳头再拜。

    安慰一番牵召之后,陈默又看向赵云,赵云如今已经年近四十,比陈默都大了近十岁,但看上去却不显老,样貌俊朗,却并不显柔弱,带着一股阳刚之气,不说能力,便是这份样貌,也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见陈默看来,赵云只是微微欠身:“参见长陵侯。”

    “嗯,常山赵子龙,子义之前书信说过,子龙说将军乃世之良将,我本不信,但如今看来,倒是颇为不凡。”陈默微笑颔首,赵云命数极高,当是个有本事之人,但并未向陈默效忠,表现的太过亲近,反而会让人不自在,平白降低了自身,还容易让人看不起,因此陈默也只是微笑着夸了几句。

    陈默极擅掌控情绪,虽是随口之言,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真诚。

    “将军过誉,云愧不敢当。”赵云连忙拱手道。

    “不必过谦,子义与我自小相识,他这人,傲得很,你若没有足够本事,他是不会如此说的。”陈默摆了摆手笑道:“我已命人备下酒宴,一为子义接风,二者也为我麾下又添一员大将,三者能够结识子龙这般冀州英杰,今日定要痛饮一番。”

    虽说没有效忠陈默之意,但人家自开始到现在也决口未提招揽之意,而且待自己也颇为友好,并没有想象中专横之相,赵云自然不好拒绝,当下也欣然接受,他也想进一步了解一番陈默为人。

    陈默当下命人设下酒宴,又将徐晃、高顺、高览这些军中将领请来,也算是给足了太史慈三人颜面。

    酒宴之上,陈默也并未言政事或是招揽赵云之意,只是寻常酒宴,与众将欢饮,聊一些军中趣事,他早年也算是行伍出身,对于军中许多事情都颇为熟悉,如今说来,倒也不至于让气氛冷场,在场的很多冀州降将也渐渐放松下来,一顿酒宴,吃的宾主尽欢,直到半夜方才散场。

    赵云觉得颇为奇妙,自己竟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子龙,我主未有你想的那般暴虐吧?”太史慈揽着赵云的肩膀笑道。

    “长陵侯气度非凡,待人亲善,确实与云所想不同。”赵云摇了摇头,他这一生东奔西走,起起伏伏,到如今也未闯出什么名堂来,今日能参与这样的酒宴,以赵云如今的身份来说,算是高攀了。

    “可愿投效?”太史慈笑问道。

    “这……”赵云摇了摇头,他没有想好,但不可否认,有些心动,跟陈默相处,至少很难讨厌他。

    第二百八十三章 突破口

    陈默待在邺城一直没有回去,袁尚退往幽州,但冀州对于陈默来说潜力很大,但眼下却是一片狼藉。

    得益于陈默在邺城内大起屠刀,使得在陈默夺得冀州之后,各县县令、太守纷纷罢官,同时陈默安排的新县令遭到本地人的强烈排斥,几乎都被架空,在外人看来,陈默此刻必定焦头烂额。

    邺城,将军府,陈默并没有想象中的焦头烂额,在当初祭起屠刀的时候,这个结果,陈默大概能够想到,将这些新的官员派往各县,陈默也没指望这些人能够镇住局面,只是让他们熟悉熟悉情况而已。

    当然,这是在冀州士绅别跳出圈子的情况,若是跃出了陈默划定的圈子,那也就别怪陈默使盘外招了。

    但陈默这边的不理会显然被人曲解了。

    “主公,出事了!”荀攸快步进来,面色有些难看。

    “何事?”陈默正在练字,闻言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荀攸笑道:“公达且先看看我这字如何?”

    “遒劲有力……不,主公,出大事了。”荀攸下意识的看了看,陈默的字确实不错,有金戈铁马之气,但却又有着一股儒雅,陈默的书法也称得上书法大家了,就算排开他的身份,就凭这字,也能在士人之中立足了,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真出事了。

    “新任安平令在上任途中遭人刺杀!”荀攸严肃的看着陈默道。

    陈默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杀官,这是对朝廷的挑衅,更是对陈默的挑衅,要知道陈默才刚刚执掌冀州,他派出去的官员在半道上被人截杀,不管是谁干的,但后果都是十分严重,一来会让陈默派到冀州的这些官员恐慌,二来如果此事不能妥当处理,也会助长背后那些人的气焰。

    在此之前,各县士绅明里暗里给新任官员使绊子,架空权利,陈默都可以不理会,因为大家都是按规矩来,手段也陷于官场的那些,正好给这些官员上一课,官不是那么好当的。

    但现在大概是看陈默没什么办法,有人开始膨胀了,破了规矩,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知道了,叫张燕来见我。”陈默神色很快平静下来,这件事在他预料之中,甚至可说是陈默有意促成的,他不作为,让这些人以为自己软弱可欺,从而越发肆无忌惮,却不知陈默等的就是他们破坏规矩的时候,只是可惜了安平令。

    “喏!”荀攸点点头,他知道这件事会对冀州士族造成打击,但没办法,这是这些人自找的,陈默留在邺城迟迟不回洛阳,为的是什么?荀攸再清楚不过,虽然有心相助,但总有些蠢人帮倒忙,荀攸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这也是他在陈默麾下地位越发稳固的原因,他首先是陈默的臣子,然后才是士人,只要认清这一点,那陈默也绝不会故意找他麻烦,事实上,陈默虽然对士绅不太友好,但每次出手都是事出有因的。

    “安平令家眷,厚待!”陈默补了一句,这件事中,最无辜的,恐怕就是那安平令了,踌躇满志而来,却落了个身死他乡的下场。

    “喏!”荀攸点点头,躬身告退。

    “老典,去把天网的人叫来。”荀攸离开后,陈默对着门外喊道。

    “喏!”典韦答应一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