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逢纪点了点头,这次借乌丸之势攻打幽州,的确有些犯忌讳,两人不愿如此,但对于袁家来说,今年这个寒冬,是最佳反攻机会。

    鲜卑人甚至不用他们去游说,这样的年景肯定会南下劫掠,正好牵制幽州的兵马,让他们有机会打破卢龙寨,重回幽州。

    虽然不地道,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否则以陈默的谨慎,恐怕明年就会调派出大将来镇守幽州,到时候再想打回去,那简直就是做梦。

    “主公,此时不可有妇人之仁!”逢纪见袁尚沉默,劝说道:“等拿回了幽州,我等才有机会重新联络曹操,南北夹击幽州,将陈默赶回关中!”

    “只是这蹋顿欺人太甚!”袁尚冷哼道。

    “我军如今虽有人手,却无精兵,必须借那蹋顿之事,主公欲成大事,便要效仿那越王忍常人所不能忍。”

    “两位,我家大王有请!”不久之后,一名女子从帐内出来,对着两人笑道,说话间,还对着袁尚抛了个媚眼。

    “多谢。”袁尚铁青着脸,强压住自己心中的厌恶,跟在那女子身后向帐中走去。

    帐外寒风刺骨,账内却是烧着火盆,颇为温暖,铺着虎皮的软塌上,身材魁梧的蹋顿有些慵懒的直起了身子,看着进来的袁尚和逢纪,嘿嘿一笑:“让两位久等了。”

    “不妨事。”袁尚对着蹋顿行了一礼:“不知出兵之事,大王考虑的如何了?”

    “此去幽州,卢龙寨乃必经之地,此地关隘险要,易守难攻,我麾下勇士皆善骑战,但这攻城之战却非我乌丸勇士所长,若是攻不破这卢龙寨,攻入幽州,不过是笑话。”蹋顿皱眉道:“还是说,两位有破敌之法可以教我?”

    “大王。”逢纪上前一步,微笑道:“如今乃是天赐良机,据我所知,那陈默新得冀州、幽州二地,于幽州并无多少兵力,而今年冬季天寒,草原上有大批牲畜冻死,鲜卑人必定南下,相比于卢龙寨,这渔阳一带才是防守重地,届时那卢龙寨防守定然空虚此乃天赐良机!”

    “有理。”蹋顿抚掌笑道:“还是方才之事,卢龙寨该如何破?若是强攻,必然死伤惨重,我族儿郎不似你们汉人,有地方生养,每一个都是宝贝。”

    “这……”逢纪心中暗骂,这分明就是想要让自家这些人替对方送死,袁尚逃到乌丸,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重新训练出一批人马,如果都耗在了卢龙寨上,就算攻入幽州又如何?这胡人首领并非无谋,这是想逼着袁尚为他们打开卢龙寨,同时也要消耗袁尚的实力,让自家这边没办法反抗对方。

    “看在昔日袁公面上,我等帮你们报仇。”蹋顿看着面色铁青不语的袁尚,微笑道:“尚公子,你们汉人最重忠义礼仪,这事不合适吧?”

    “本将军……”

    “嗯?”蹋顿抬头,淡淡的瞥了袁尚一眼:“尚公子说什么?”

    “在下……”袁尚深吸了一口气,插手一礼道:“愿意助大王攻破卢龙寨。”

    “好!”蹋顿起身,上前两步拍了拍袁尚的肩膀道:“尚公子果然是明事理之人,就由你来做前锋,只要卢龙寨一破,我答应你,拥护你成为幽州之主,将那陈默的人赶出幽州!”

    “多谢!”袁尚低下头颅,此刻他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悦,只有浓浓的屈辱感。

    逢纪站在一旁,默不作声,这种情况,也没办法在说什么。

    “何时出兵?”蹋顿扭头,看向袁尚。

    “此去卢龙寨,四百余里,这等天气,步军行军需得两月,届时鲜卑已然南下,事不宜迟,明日就出兵。”袁尚道。

    “好,我为你筹备粮草,不过我们不比你们汉人,粮草有限,希望莫要再与我耍什么花招,否则,我会把你们兄弟的人头,送给陈默换取我族太平!”蹋顿说到最后,看向袁尚的眸子里凶光毕露,如同一头饿狼。

    “大王放心。”袁尚闷哼一声,对着蹋顿一礼道:“在下这便去准备。”

    说完,也不理会蹋顿,转身就走,逢纪连忙对着蹋顿行了一礼,转身跟上。

    “大王,真的要帮他们?”帐篷里,一名乌丸人从阴影中出来,看着袁尚离开的方向,皱眉道:“这袁家公子似乎看不清楚局势,还有些不该有的想法。”

    “为何不?”蹋顿重新坐下来,看着袁尚离开的方向道:“这么好的机会,又有汉人给我们当先锋,正好借此机会壮大我族!至于那袁尚,若能借此机会除掉最好,那这些投奔过来的人口便是我的了,足以让我跟那楼班重夺单于之位!”

    “大王英明!”

    第二百九十六章 老兵

    呼啸的北风掠过沽河,冰封了河面,残破的军营里,苍凉的号角声中,一名名汉军手持兵器,自营帐中走出,冷冷的盯着对面汹涌而来的鲜卑骑兵,虽然人数不多,但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这是一支降兵,在公孙瓒统治幽州的时候,便驻扎在此,后来公孙瓒败亡,他们投了袁绍,袁氏亡,他们便投陈默,营中很多人都已经年过不惑,在这个时代来说,他们已经算是高龄了,但就是这样一支不断投降的部队,却如同钉子一般扎根在这沽河之畔,挡在鲜卑人的南下之路上,一挡便是近二十年!

    头发已经半白的将领冷漠的眺望着那汹涌而来的鲜卑骑兵,满是冻疮的手中,紧紧捏着长矛,已经浑浊的眸子里,没有畏惧,有的只是冰冷的杀机。

    “放!”眼看着敌人的骑兵已经踩踏着冰河席卷而至,将领手中的长矛一举,下一刻,上百枚箭簇朝着那些汹涌而来的鲜卑人落了下去。

    中箭倒地的骑士并没能引起同伴的恐慌,冰冷的铁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似乎没有看到眼前这座军营一般,汹涌的铁骑就这样顶着对方不时射来的箭簇绕着军营奔走,不时靠近、放箭。

    没有箭雨汇聚的场面,营中仅存的将士已经不足两百,根本无法形成箭雨压制的效果。

    鲜卑人并不急着攻营,哪怕这座军营已经十分破旧,看上去好似随时可能倒塌一般,但狼通常都会在敌人最虚弱的时候才会发起致命一击,草原人的生活习性让他们身上有着很多与狼类似的地方。

    “噗~”

    纵身跃起想要借势攀爬营墙的鲜卑人被冰冷的长矛刺穿了胸腹,但更多的鲜卑人如同潮水般涌来,残破的军营好似风中残烛一般随时可能覆灭。

    越来越多的鲜卑人靠近营墙,营中的汉军将士以同样凶狠的方式与他们厮杀在一起,鲜血将军营重新染红,然后被冻结。

    “呜~呜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自远方响起,这并非鲜卑人的号角声,飞奔而来的鲜卑斥候带来了汉人援军即将抵达的消息。

    “这里也会有援军?”立于远处的鲜卑头人皱眉看向远处那号角声传来的方向,皱了皱眉,将手中刀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指道:“杀了他们!”

    一支千人队嚎叫着朝着号声传来的方向汹涌而去,大地在铁蹄下如潮水般后退,远处的汉军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支数量庞大的汉军,在发现鲜卑人意图的时候,便迅速停下脚步,结阵迎向这支不知死活的鲜卑骑兵。

    “拒马阵!”鲍庚举起了手中的长矛,朗声喝道。

    麾下的将士迅速结成一个拒马阵,冷冷的看着汹涌而来的鲜卑骑兵,一张张长弓迅速拉满,随着鲜卑骑兵的靠近,鲍庚手中的长矛狠狠劈落。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