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理会,我等今夜,只需守好皇宫便可。”王彪看了一眼火光燃起的方向,摇了摇头道。

    ……

    夜色下,上西门大街,赵申带着人马直奔上西门,在与杨定的约定中,他会在今夜将上西门打开,让杨定带兵入城。

    别管这军队将士心思怎么想,陈默毕竟不在洛阳,这些将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他们进入洛阳,接到的命令就是夺城,哪怕都是心向陈默也没用,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谁而战,军心向来都是可以操控的,只要他们占据了洛阳,把陈默据之关外,陈默再厉害又如何?

    只要今夜夺得洛阳,接下来就重新招募新兵,将陈默在这座城池的影响力彻底抹除,这些军队也都会解散,避免他们作乱。

    赵申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应对之策。

    夜色下,上西门上虽有将士把守,但似乎并未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城外已经能够听到混乱的吵杂和厮杀之声,或许城头的将士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城内的情况,此时,正好打他个出其不意。

    “快,上去打开城门!”赵申指挥道,他的兵马跟郭酉麾下的兵马不同,赵申所率的兵马,都是洛阳城各家私兵集结起来的,自然不会对陈默有什么感情。

    “嘎吱~”

    尚未等赵申的人上去开门,却见上西门突然自己打开了,吵杂的夜色中,渐渐洞开的城门犹如一头莽荒巨兽向他们张开了巨嘴,仿佛要吞噬一切一般。

    赵申皱了皱眉,并未因此开心,因为眼前这一幕,并不在他计划之中,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妙。

    “列阵!”不及多想,赵申连忙让人列阵,同时看着城门外,开始向城内涌来的将士,再看看城头,并无任何异动,这很不正常!

    “杀~”城外的兵马已经开始涌入,赵申没有乱动,而是让部下将士做好准备,同时厉声喝道:“可是杨定将军!?”

    “哈哈哈哈~”城门外,响起一声大小,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杨定已然被擒,某乃郭缊,逆贼,还不受死!”

    赵申闻言,面色一白,杨定是他们目前最大的依仗,谁能想到竟然不声不响的便被郭缊夺了兵权,还杀到这里来。

    “杀,将他们赶出城门,重新关上城门,周方,带人上城,夺取城墙!”赵申反应很快,既然已经是敌人,那必须先将这些人给赶出去才行。

    “杀~”

    一时间,上西门下,杀声四起,只是原本他们是来接应城外兵马入城的,此刻却是要将对方赶出城去。

    “逆贼,还不受死!”城墙之上,突然亮起一排排火把,一名名将士不知何时出现在城头上,一个个手持强弓,对着城下的私兵便是一通齐射。

    刹那间,惨叫声响成一片,另一边,郭缊所率的河东军也已经与这些私兵厮杀在一处,河东军大都是新兵,尚未经历过战场的洗礼,但这些世家私兵却更是乌合之众,临时拼凑起来,可能连号令都无法一致,如何相抗?很快便在河东军的强攻下溃不成军,赵申自知想要再夺城门已经不可能,只得率残部逃回城中去。

    第三百六十章 陈家幼虎

    洛阳城外,荒凉感原本不该在这里出现,这里是天子脚下,自陈默重掌河洛以来,洛阳四周虽然城池不多,但大片的耕田被重新启用,南来北往的流民汇聚在此,兴建起一座座乡庄,自汉授元年开始,河洛之地,可说是整个天下最富庶之处,但此刻,这距离洛阳城不足二十里的乡庄,却显得有些寂静和荒凉。

    荒废的耕田里,杂草因为长时间无人打理,依然是杂草遍地,空气中弥似乎有股腐臭血腥的气息,但乡庄之中,却是灯火通明,不时会有一队队农夫打扮的人列队走过,看上去不像是农夫,反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这些人对田里的庄家是否能长好似乎根本不关心,他们漠然的走在田野间,肆意践踏着那杂草种夹杂的庄家。

    “何人!?”远处的草丛发出响动,那队‘农夫’立刻警惕的看向那边。

    “汉家天下!”来人回答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那巡视的农夫警惕的神色顿时松懈下来,这句话似乎是某种暗号。

    “我要见将军!”草丛中走出一人,也是农夫打扮,但举手投足间,有股凶煞之气在其中,显然不是正常的民夫。

    几名‘农夫’点点头,带着对方回到了庄中,又经过几处暗哨之后,来到一处宅院外,敲门而入。

    “何事?”宅院中,牛金看着从前方回来的斥候,询问道。

    “将军,今夜那洛阳城外来了一支军队,而且城中似乎有战斗发生!”回来的,正是派出打探消息的斥候。

    “哦?”牛金闻言,站起身来道:“好一个赵申,果然不安好心,分明是想在我军抵达之前,掌控洛阳局势!”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牛金身边的副将皱眉询问道,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曹仁的大军两天后才会入关,这也是之前赵申给他们的消息,两天后才会动手。

    “传令全军将士,换上衣甲,准备出征!”牛金冷哼一声道,哪怕现在手中兵马不足,也不能让那赵申把好处全给拿了。

    “喏!”

    亲卫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传令,牛金想了想,对着身边的副将道:“你去放火,传讯于将军,这个时候应该可以入关了!”

    毕竟是别人的地盘,牛金担心自己抢不过,若是曹仁能够率军进来,那就不一样了,而且下一步便是攻克虎牢,断掉陈默归途,他这里兵马也不够。

    “喏!”

    ……

    洛阳城,大将军府大门紧闭,府门上镶嵌着一排排寸许左右的铜钉,在明灭不定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作为这次叛军的主要攻击目标,陈默的大将军府被派来的兵马足有两千,甚至比前去夺门的人马都多,虽说如今这洛阳城,做主的人是李儒,但谁都知道,哪怕陈默不在,这洛阳城真正的核心也依旧是大将军府。

    领队的两名将领,一名袁政,一名韩虎,都颇有勇武,他们出身豪族,与这洛阳城中的权贵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自认本事不比陈默身边那些大将差多少,之所以不被重用定是陈默打压士权,所以连累他们也不得展现本事。

    如今洛阳即将变天,他二人正领了攻打大将军府之令,正想着出一口恶气,是以气势颇足。

    大将军府静悄悄一片,似乎并未发现城中的厮杀,静的有些诡谲,袁政与韩虎相视一眼,韩虎会意,立刻命人将大将军府四周封锁,防止有人逃脱。

    就在两人准备进攻之际,那一直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未等他们反应,黑暗中突然射出一排弩箭,将门口的一排私兵射杀,紧跟着一支人马从府中杀出,为首一将不过十四五岁年纪,顶盔贯甲,手持一杆长枪,朗声喝道:“大胆逆贼,大将军府,也是尔等擅闯之地?”

    “此乃陈默次子,陈征!”看到来人,袁政不惊反喜,陈默生有三子,长子陈晋,如今在外听说已经入仕,但在何处入仕,却无人知晓,次子陈征,自幼喜好武艺兵法,听说武艺不俗,但再不俗又如何?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能有多大本事?

    幼子陈睿,尚在襁褓之中,不足为虑,看到陈征出来,袁政和韩虎却是大喜过望,但见韩虎将手中刀一指陈征,朗声道:“此乃奸佞之子,生擒者,赏万金,封亭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对手不过是一毛都没有长齐的娃娃,当下一群私兵红了眼一般杀向陈征。

    “乌合之众!”陈征观望对方阵势,冷笑一声,一挥手,自身后迅速涌出一排盾手,挡在陈征身前,结成盾阵,一群私兵这般毫无章法的冲上去,尚未靠近陈征,便被盾牌挡住了去路,紧跟着,一名名手持长矛的家丁冲出来,这些家丁虽然穿着是家丁服侍,进退之间却颇有章法,手中那足有丈许的长矛也颇为利落,没有丝毫抖动,不断从盾牌后面攒刺而出,将一名名红了眼的私兵身体不断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