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广阳门,当牛金率领着曹军抵达广阳门时,却见广阳城城门已然洞开,从城中依稀能够听到此起彼伏的厮杀之声,洛阳城确实乱了。

    “将军,莫非有诈?”一名副将看着洞开的城门,城门之上,连个守城的将士都看不到,有些惊疑不定。

    “多半是那赵申成功了。”牛金看了看四周,冷笑道:“如今城中兵马能有多少,此刻都去城中平叛,便是有些埋伏,又能如何?众将士,随我杀!”

    “杀~”

    一名名曹军将士纷纷举起兵器,朝着城中杀去,这些曹军跟城中那些私兵可不同,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寻常军队若是遇上,还真未必能够占得了便宜,这也是牛金底气所在,如今的洛阳城中,应该已经没办法分出太多的兵力来与他们交锋。

    “嘎吱~”

    就在这些曹军全部涌入城中之后,城门外的吊桥突然开始缓缓收起,牛金闻声扭头一看,眉头皱起,心觉不妙。

    便在此时,城头上突然亮起火光,一排排火把下,出现憧憧人影,一枚枚冰冷的箭簇将他们锁定。

    “将军快看!”副将突然指着前方大声道。

    牛金回头看去,正看到宽敞的大街上,一支军队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他们前方,将他们去路挡住,被夹击了!

    “放箭!”城墙上,高顺冷漠的看着这支曹军,举起的手狠狠挥落,早已准备好的弓箭纷纷朝着城下那密集的曹军射去。

    “冲!”牛金看到城墙上有大量的军队驻守,这个时候想要逆风夺城墙必然花费极大地代价,反而是前方这支军队看起来人手不多,想要破局,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眼前这支兵马先击溃,而后与赵申那些人汇合再做打算。

    “杀!”随着赵申一声令下,曹军顶着背后的箭簇,开始没命的朝着前方的洛阳守军杀去。

    “弩手,三番射!”陷阵营阵前,看着曹军朝着这边冲来,李山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一声令下,前排手持强弩的弩手迅速列作三排,第一排将手中箭簇射出之后迅速撤走,紧跟着第二排、第三排轮番射出。

    陷阵营手中的弩并非新弩,而是大汉军中常用的三石大黄弩,虽然射速不及新弩,但威力却是极强,这般近的距离,甚至能够连续射穿两名曹军的身体。

    曹军凶猛的气势随着前排将士成片倒下,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一般迅速消散,李山举起手中长刀,朗声道:“陷阵营,杀!”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一名名身披重甲,手挎木质大盾的陷阵营将士迈着整齐的步伐,萧杀的口号中结成盾阵,任由曹军射来的箭簇不断击打在木盾之上,却无法阻止他们坚定地步伐。

    曹军犹如洪流般在牛金的率领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这边汹涌而来,陷阵营的速度却并不快,数十面坚固的大盾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毫无畏惧的迎向那汹涌而来的洪流。

    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曹军狠狠地撞击在陷阵营的木盾之上,霎时间绽放出璀璨的浪花,冰冷的长矛自木盾后方探出,将涌上来的曹军身体贯穿,冰冷的钢刀随着盾手侧身移开大盾的瞬间劈出,带起的血花迷蒙了夜色,殷红的鲜血染红了青石铺成的道路,生命在这一刻如同草芥一般不断被收割、践踏。

    牛金愤怒的刀砍在一名陷阵营将士的身上,刀杆之上传来的阻力之大,让牛金有些吃惊,这些将士身上穿着的,竟然是铁甲,一刀斩去,刀都卷刃了,但换来的,却只是对方身上多了一道血痕,根本不足以致命。

    受伤的陷阵营将士冷漠的盯着牛金,手中的长刀凶狠的斩向牛金的脖子,战场上,不追求什么复杂的变化,通常施展的都是一击毙命的招式,哪怕是大将,陷入人群中,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以求最快最有效的杀敌。

    牛金连忙举刀招架,另一名陷阵营将士在隔开曹军的攻击之后,突然一刀刺进牛金的腹部,牛金大惊失色,在对方搅动刀口之前,疯狂后退,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来,牛金狼狈的躲开了对方的杀招,后方自有将士顶上去,救下了牛金。

    此刻他才有机会看看四周,愕然瞪圆了双目,曹军在这支军队面前,根本无力反抗,自己那些久经战阵的将士,此刻面对这支陈默麾下的精锐却脆弱的不堪一击,陷阵营将士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收割着曹军将士的生命,这哪是对冲,分明就是一场屠杀。

    连牛金这等以勇武著称的将领,都挡不住两名陷阵营将士的合击,这些曹军将士虽然是精锐,但面对这样一支怪物一般的军队,实在没有多少反抗之力,就在牛金愣神的这会儿,曹军已经开始溃逃。

    第三百六十三章 叛徒

    结束了!

    高顺看着已经开始朝着城中四面八方逃窜的曹军将士,虽然战斗并未停止,但打到这里,曹军败局已定,接下来就是清缴这些逃往各处的曹军了,除了留守城门的五百虎贲卫之外,其他虎贲卫被高顺分成数支前去清缴散入城中的虎贲卫,避免这些虎贲卫给洛阳百姓带来太大的损失。

    战争,有时候兵祸对百姓来说甚至比山贼草寇都要可怕。

    战场上,牛金愤怒的一刀将一名陷阵营将士斩杀,身上也多了一道伤口,随着鲜血的不断流失,眼前开始发黑,体力也在不断流失,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怕是快要走到尽头了,游目四顾,身边已经再没有一名袍泽,随他杀入城中的将士,不是逃走就是已经战死,自己的亲卫已经全部阵亡,看着开始向自己围拢过来的陷阵营将士,牛金拄着刀杆,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力量随着鲜血的流失而不断流,他现在每一次举刀都是拼尽全力,但现在,却连举刀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李山来到阵前,看着牛金这般模样,沉默片刻后,沉声道:“此时投降,可活性命!”

    没有多余的煽动或者官职,李山觉得自己没这个资格,也没必要许什么好处,对于如今的牛金来说,活命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奖励。

    “嘿~”牛金咧嘴一笑,没有回答,只是将已经卷刃的刀奋力举起来,看向李山,握刀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他的力量将刀举起来已是不易。

    李山点点头,他明白了,挥了挥手道:“杀!”

    六名持盾的陷阵营将士举起盾牌缓步推进,牛金张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踏步迎上去,卷刃的刀口狠狠地劈在盾牌之上,力量已经不大,甚至没能让持盾的陷阵营将士有丝毫的动摇。

    吼~

    奋起所有的力量,不断地劈砍着盾牌,六名陷阵营将士缓缓逼近,将牛金围在中间,不断压缩对方的空间,最终让他无法动弹。

    锋利的长刀顺着盾牌之间的缝隙刺进去,牛金身躯不住地颤抖着,鲜血顺着盾牌的纹路不断流下,最终,牛金怒瞪着眼睛,眼神却已经涣散,六名将士缓缓退开,失去支撑的牛金无力地倒在地上。

    “收队!”李山挥了挥手,示意陷阵营将士归队。

    高顺带着亲兵过来,李山上前,插手一礼道:“将军,贼将已经伏诛。”

    高顺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牛金,点了点头道:“陷阵营集结,随我来!”

    “喏!”

    曹军这边的威胁已经解除,接下来就是城中的乱军了,李儒今夜要灭的可不只是叛军,还有这些叛军背后的家族,今夜的洛阳,注定要血流成河,作为一名军人,高顺不想将手中的兵器对向那些手无寸铁的家眷,所以他要去负责清缴城中的乱军,给李儒节省出兵力去收拾那些叛贼家眷。

    城中,随着曹军的覆灭,再无外患,高顺的消息送出去,也代表着李儒和贾诩布下的这张网,已经收的差不多了。

    紧闭的仪门被洛阳的城卫粗暴的撞开,大量的将士迅速涌进去,这里是郭酉的家眷,李儒和贾诩这次布局,不但要消弭这洛阳城长久以来的反对力量,还要斩草除根,作为此番政变的发起者之一,郭酉自然是首要的清除目标。

    “你们干什么?可知此处是何人府邸,安敢擅闯?”愤怒的妇人带着家中仆役想要将这些人赶出去,但迎接他们的,却是冰冷的刀剑。

    无论老幼男女,李儒都下了格杀令,叫嚣着的女人被士兵无情的斩杀在地,惊呆了周围一众仆役、婢女,慌乱的叫喊着四处逃散,但整个府邸已经被包围,涌进来的将士没有丝毫怜悯的屠戮着这些看起来并无多少力量的家眷。

    无辜?或许吧?但仇恨既然已经种下,那就要杜绝一切可能成为威胁的存在,这也是选择参与到这场政变的代价,赢了,荣华富贵,输了,就要承担政变失败所带来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