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负责拦截入海口可能出现敌军的江东水军,当看到那浩浩荡荡,浩大无比的战船一艘艘驶入江口的时候,一个个都惊呆了。

    江东的楼船绝对算得上宽大,但在这支舰队面前,也就是最普通的舰船大小,尤其是那艘长达二十丈的巨舰出现在江面上,如同一座城池朝着这边移动过来的时候,不少江东将士尚未开战,已经吓得失魂落魄了。

    拦江的江东水军,在这支浩大的舰队面前,没有任何作用,连巨舰都没有看清楚,便被四周的大船上安放的弩砲将船只毁了个干干净净,偶尔有漏网之鱼朝着这边冲来,也被这边的大船轻易撞碎,寻常的平底艨艟在龙骨战船面前,无论稳定性还是坚固程度,都远远不及,而且拦江的江东水军,也不过十余艘艨艟,哪里挡得住这般庞大的舰队。

    舰船继续前行,一路朝着曲阿靠近,驻守曲阿的全琮当看到那浩浩荡荡而来的舰队时,反应并不比其他人强多少,愣了片刻之后,方才反应过来,厉声吼道:“备战,备战!”

    一时间,渡口附近,十几台投石机开始朝着江面上的船队发起了进攻。

    这边余昇确实谨慎的派出五十艘中型(三丈左右)的战船开始调整弩砲,进行反击,同时一艘艘快船(两丈)飞快的游弋在江边,不断以弩箭朝着江岸射击。

    双方这般对射半日,明军水师这边被击沉了三艘中型战船以及十余艘快船,而江东军付出的代价却是十几台投石车全毁以及近千名将士的伤亡,全琮无奈,只能退守水寨,想要引对方下船来战。

    但明军水师虽然第一次在中原亮相,但在此之前,却已经横渡东海,先后击破三韩各国,海上水寇更是数不胜数,水战经验之丰富,丝毫不比江东水军差,在察觉到对方的意图之后,余昇直接下令往水寨中投放火弹,逼得全琮不得不放弃水寨。

    余昇则趁机命人登岸,全琮自然不允,双方在岸边展开殊死拼杀,东海水师数次攻上渡口,却又被全琮带着兵马赶下来,但每一次付出的代价却是成百上千将士被后方战船上的弓箭手射杀。

    如此三次击退明军之后,全琮终于察觉到不对,他发现这些登岸的明军并不十分坚决,一遇到抵抗,便立刻撤走,对方伤亡不多,而江东水军虽然暂时将对方赶退,但付出的却是成百上千人的代价,再来几次,自己这部人马恐怕就得崩溃了。

    察觉到余昇的用意之后,全琮暗骂对方奸诈,立刻率军退守曲阿城,待对方上岸后在陆地上与明军厮杀。

    以水军冠绝天下的江东军,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求着对方上岸跟自己作战。

    余昇见此,却是笑了,水上都打不过,上了陆地,那可就是明军的天下了。

    一艘艘战船开始在渡口停靠,船上的将士搬运着各种攻城器械下来组装,船只却很快离开,这些登岸的将士却并不急着攻城,而是开始在曲阿城外集结列阵。

    全琮看到这一幕面色铁青,哪还不知道对方刚才那般做法,就是为了逼自己放弃渡口,跟他们陆战。

    但就算知道又能如何?若自己不退,可能全军都得被对方用那样的方式给耗死在渡口,现在至少还有坚城可守。

    但接下来,明军的进攻却让全琮绝望了,作为港口城池,曲阿自然不算什么坚城,看着对方那一架架投石车、破城弩在城外摆成一排,敌军尚未集结完毕,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砲石让守城的江东军只有狼狈的瑟缩在墙角,紧跟着便是越来越密集的箭雨,不少将士找不到躲避的地方,直接被钉死在城墙上。

    全琮也算是江东悍将,但却从未打过这般憋屈的仗,甚至一直到敌军攻上城头的时候,江东军反击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攻城战、陆战包括巷战在内,江东军显然远飞明军对手,当明军的先锋冲上城头的那一刻,虽然抵抗还在继续,但战争其实在这一刻已经没有了悬念,全琮最终仅带千余残部逃往建业。

    余昇在攻占曲阿渡口之后,也并未急着深入,而是留下一万精兵驻守于此,大军继续前行,期间连克数处渡口,并派人通知九江方向出兵渡江,攻略丹阳和吴郡的事情自有九江驻军负责,东海水师的任务就是将这些沿江渡口悉数攻破,逼江东军跟他们打陆战。

    当余昇率水师抵达建业附近的时候,贺齐早已整军备战,准备在此与明军决一死战。

    “这便是明军水师!?”贺齐看着那浩浩荡荡,几乎将三十余里宽的大江都给填满的水师,饶是全琮已经说过这明军水师的可怕,但当真正看到的那一刻,贺齐还是难掩心中的震撼。

    “正是!”全琮咬牙道。

    贺齐看着那浩浩荡荡的大船,狠狠地吐了口气,这种大船,也不知道明军是如何造出来的?

    很干脆的放弃了阻拦对方上岸的想法,而是迅速撤回建业,组织军队挖掘壕沟,准备死守建业,这里可是江东的都城,天子刘基和朝廷都设在此处,建业若失,对于江东来说,绝对是惨重的打击。

    余昇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此番率军入长江,为的也是建业,眼见对方并无阻止自己登岸之意,余昇开始安排将士们登岸,并用小船,将攻城器械和辎重顺着河流朝着建业方向运送,同时传令九江大军朝着建业方向进发,准备联合九江军合围建业,将此城攻破。

    贺齐想派人趁着敌军阵脚为未稳之际,先一步烧毁敌军辎重,但余昇乃是陈默麾下最为稳重之将,此事又怎能不做防备?那一艘艘小船之上,有一半都是手持两石大黄弩的明军将士,加上陆军的火速驰援,水陆并进,双方在河畔一场激战,最终以江东军不敌败退告终。

    贺齐无奈之下,只能在建业城外筑起土堡与明军周旋,同时希望孙权那边能够尽快派出援军。

    余昇并未登岸,而是安排大量快船游弋四周,防备江东来自水上的援军,又在渡口处搭建砲台,做好了后方的防备之后,这才与刘毅一同去往前线,对建业展开猛攻。

    乱世飞空,箭雨如雨下,建业之战之激烈,远超荆州这边任何一场战争,余昇和刘毅用尽解数,连攻五日未能破城,而贺齐这边的江东守军同样是伤亡惨重,明军的弩炮威力之强,隐隐间已有盖过江东器械之势,若非仗着坚城之利,若是在野外遇上,能否坚持五日,还真难说。

    余昇这边也不轻松,为了尽快拿下建业,余昇选择了最强硬的攻城方式,代价便是东海水师减员严重,所以余昇选择暂缓攻城,待九江兵马抵达之后再联手攻城,也给了建业守军一些喘息之机,但连续五日未见援军,对于守军的士气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第四百八十章 陈默的杀手锏

    “子敬,发生了何事?这般着急?”柴桑,周瑜下马后见到等他的鲁肃,一边走一边问。

    “公瑾昔日担忧之事应验了。”鲁肃面色有些沉重的道。

    “明军水师?”周瑜回头,看着鲁肃面色一凝道。

    “嗯。”鲁肃点点头:“贺齐送来战报,会稽被破,上虞、句章、固陵等十余城陷落,如今恐怕整个会稽已经被攻占了。”

    “贺齐和全琮可曾妄动?”周瑜面色一变,沉声问道。

    “未曾,明军既然能悄无声息跨海攻入会稽,自然也能横渡大江,贺齐担心支援会稽会使明军有机可乘,是以贺齐只让吴郡各县封锁城门,谨防明军攻入吴郡,并未挥军前去救援。”鲁肃摇了摇头道。

    “不错!”周瑜闻言松了口气,情况还不是太差,还有挽回余地,连忙跟鲁肃一起往孙权府邸走去。

    “对了,荆襄战事如何?”鲁肃询问道。

    “荆州水军虽有进展,但要想与我军为敌,还差了许多,不过这些荆襄水军最近似乎总想将我军引入岸上,我猜那陈默麾下精锐便在荆州各城潜伏。”周瑜摇了摇头,荆州水军虽有长进,但在这长江之上,江东军永远都是霸主,谁来也一样。

    这么一来,就算将荆州水军彻底覆灭,也没办法趁势夺取荆北之地。

    鲁肃遗憾的点了点头,眼下会稽都要丢了,也没时间管这个,两人一路来到孙权府邸时,却见江东文武大半已经都聚集于此,空气中透着一股难言的沉默。

    周瑜皱了皱眉,上前对着孙权一礼道:“参见主公!”

    “公瑾回来了。”孙权面色有些憔悴,眼球中还挂着血丝,看到周瑜精神了一些,勉强笑了笑道:“快入座吧。”

    “谢主公!”周瑜躬身一礼之后,方才入座,疑惑的看向孙权道:“主公,会稽之事,子敬已经与我说了,可调曹昂所部驰援会稽,敌军远渡而来,粮草必然不足,以子修之能,当可将明军逐出会稽!”

    孙权摇了摇头:“不止如此啊,这是贺齐派人貌似送来的书信,五日前,明军水师入江,不到半日便攻破曲阿,全琮力战不敌,只带了千余参军杀出重围,敌军水师连克数寨,如今已经攻至建业,这已经是五日前的消息,如今建业战事如何,无人知晓。”

    周瑜只觉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想过陈默这次水军出手必然不凡,但没想到这般迅猛,明军水师攻到建业可不只是对方水师这么简单,沿江渡口悉数被拔除,贺齐和全琮大军又坚守建业,那一直囤聚在九江的兵马便可轻易渡江攻入丹阳,这么一来,吴郡、丹阳、会稽三郡都可能不保,不,现在会稽是确定已经不保了,吴郡和丹阳现在也陷入了战乱,若这三郡一失,江东二十年积累便要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