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头这么大,怎么能过这么窄的栏杆。

    阿海慢慢把手伸出去,摸到了自己的头发,迷茫地睁着眼,朝外一拉,便感觉到手中已经落上了一个重物。

    他慢慢坐起身子,手里抱着个头。

    小末一下一下地拍着手,嘻嘻地笑着——

    “看,这不就出来了。”

    第32章 人眼 他最怕一个人了

    当唐卡和慕新觉再次出现意见分歧时, 前者干脆直接摔担子不走了。

    慕新觉也要到爆发的顶点,清秀的面容被气的微微发红,拿着桃木剑就想往唐卡身上打几下。

    “你能不能听我的话!我们一起走, 边走边找人不行吗?”

    回应的却只有唐卡倔强的反抗:“我不要,我就要先去找老大!”

    “——你什么歪脑子?”

    慕新觉感觉自己像是在和叛逆期少年讲话, 受过的良好教育让他无法直接开口骂人, 只能迂回道:“他不会有危险的, 他会保护好自己!我们要是先找到鬼屋的线索, 那等遇到他的时候,不就能出去了吗?”

    唐卡低下头,声音弱弱的:“你不知道。”

    “……什么?”慕新觉挑起眉头, 少年的张扬气息收敛了些。

    他们此时正站在起初到达的客厅中央,与陆探失散后他们又回到了原地。唐卡正靠在表层布满灰的沙发上,浅色的外套早已被蹭上污渍。

    但唐卡好像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低着头喃喃道:

    “老大虽然不说, 但是我能知道的。我和老大认识这么久,他喜欢的东西、害怕的东西, 我差不多都能知道一些。”

    慕新觉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

    唐卡的嘴唇开开合合好几次,似乎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又像是觉得有些妄自菲薄,半天才吐出一句:“我比了解我哥都了解他。”

    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又在这里浪费时间,慕新觉的眼神已经变得不耐烦起来, 手里握着符箓跃跃欲试。

    他抬抬眼皮, 余光在天花板上转过一圈,嘴里开始嘟囔着咒文。

    但唐卡开口了。

    声音又小又委屈:“老大可害怕一个人待着了……”

    一听这话,慕新觉握住符箓的手一抖, 差点直接给它揉碎掉。

    与此同时,少年稚气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四个大字,心底下的第一个想法便是——

    这就是什么感动天地的粉丝滤镜吗?

    可笑。

    可笑。

    可笑至极!

    陆探是何许人也?

    这人自从进了本家都没消停过,除了学画符背咒语这种正经事之外,什么不正经的比如爬树掏鸟蛋欺负人……连陆老爷子的头发他都敢拔!

    当时在本家,除了曾经的陆掌门过来时陆探能乖乖地待上一会,别的时间,陆探都仗着自己天赋极高,学完功课就去本家搞破坏!

    他也记得自己刚刚学画符的时候笔拿不稳,大他七岁的陆探路过时还特意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差点都要把嘴笑歪了。

    “这画的是什么牛鬼蛇神?小孩,你挺适合画抽象画的,要不赶紧去找你外公报个班?”

    ……

    往事不堪回首。

    唐卡见慕新觉这幅样子就知道他后者一定不相信他说的话。但该说的还是要说,尤其是这位依旧对老大抱有敌意的人。

    唐卡道:“陆叔叔去世之后,老大颓废了好久,你知道他在别墅里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慕新觉淡淡道:“直播、打游戏、啃老。”

    一听这话,唐卡的眼睛都要湿润开来:“……什么啊,他差点都要死了!”

    慕新觉晃了神,他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肯定是那次事故的后遗症,陆叔叔和陆阿姨一死一伤,老大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在那次事件里全身而退?”

    唐卡依旧在补充着:“老大一点都不喜欢一个人,虽然我缠着他他会感到烦,但是我知道,他其实是希望我——”

    “你等等,”慕新觉打断了这段慷慨激昂的话,依旧没有落在重点上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他怎么就差点死了?”

    唐卡红着眼:“我感觉到的。”

    慕新觉:“……”

    淦。

    唐卡依旧喋喋不休:“我当时和老大唯一的交集就是小时候抱着邪物的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知道陆家出事,老大搬出本家后,我硬是软磨硬泡让我哥告诉我老大的住处,想着一定要和他交朋友。”

    “知道住处后,我就经常去那块逛……结果有一个晚上,我就看见他站在阳台上,半个身子都在外面……”

    看不清神色的陆探,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双手撑在栏杆上,长时间没有修剪的头发随着风遮挡住他的面容,只能在模糊中看见微弱的一点不知那里投来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