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父亲的、兄长的、爷爷的……几乎是他认识过的所有人,他都看见他们拿起利刃,要往他的胸口上插去。

    【你怎么变成这种东西了】

    【你看着好恶心】

    【小探,父亲好失望】

    ……

    于是他只有打破一次又一次的幻象,才能守护住心里的那片柔软。

    这些东西都是在骗人。

    都是邪祟变的。

    他拿出他的“降魔剑”,用剑身扫过一片又一片的虚影,听见那些认识的熟识的人发出尖叫声,以及最后对他的诅咒。

    ——都是假的。

    当周围变得安静时,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他闻见了好闻的干净味道,他有点饿了。

    嗯?前面有人要攻击他?

    啧,怎么又来了。

    熟练的动作已经被牢记于心,即使那几下并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只是一件动动手腕就能做到的事。

    他现在,太强大了。

    当那抹香火扑向他时,不在意地伸出手拍开,却感知到了一阵熟悉的痛楚。

    那香火的味道……有点熟悉。

    陆探神志有些不太清晰,他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做错事,于是便打算停下手来看看黑暗里到底是谁。

    但那串符箓背后,夹着桃木剑的攻击。

    陆探反应变得有些迟钝,但他依旧知道要好好保护自己,因为他有不得不完成的事。

    他不能死。

    ——对面的这个幻影,也得留着。

    于是他只是拿利刃对着那抹金光使出一点点力量。

    陆探面无表情,将来人的攻势反击回去。

    来人意料之中的被弹回老家。陆探挑眉,心道这次的幻象倒是有些真实,听着这声音像是摔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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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看看吧。

    于是他拿着“降魔剑”,蹭了蹭刚刚被符箓伤到的手掌心,伤口恢复干净后,一步一步走向发出巨响的方向。

    好黑。

    什么都看不见。

    昏昏沉沉中,陆探正打算离近点使个咒将周围点亮,却不想在离那方向还有几步的时候,听见了有人喊他的名字。

    “陆探——救命——”

    陆探的身形猛地一怔,这明显和他心里的台词完全不一样。

    ——哟,幻象还出息了,这次不是怕我杀你了?

    戏谑的玩笑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体上的异样让他撑着剑弯下腰。周身的黑雾像利刃一下一下地割在皮肉上,肺部的撕裂感也随之而来。

    陆探忍着不出声。

    ——他不能,让对面不知是敌是友的东西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不对劲。

    于是强撑着站着,体内的反噬也逐渐吞噬着他的精力。

    ——这么痛的吗。

    眯起眼睛,感受到风力量的强劲。

    ——算了,爱咋咋吧。

    狂风塞满了整个屋子,陆探本打算躺着就任由风的鞭打,但风吹到他这一处,却变得柔软起来。

    屋内的装饰物一件一件地往地上扑,叮叮咣咣地声音转移了一部分的注意力。

    疼痛不再明显,细风也像是有了意识,勾住他的手指,抚平他内心的伤痛,慢慢地让他放松下来。

    恍惚中,他听见了依依的声音。

    “……大哥,别怕。”

    .

    唐卡是第一个醒来的。

    刚醒来的那一瞬间,他发现他现在在的这个屋子并不是之前的客厅,而是一个布置精美的卧室,卧室的床上还挂着蚊帐,粉色的主色调像是天使的乐园。

    他裹在眼底的泪水一下子便流了下来,嘴里还胡乱喊着:“啊,我死了!”

    “……你没死。”

    依依拉上蚊帐,她瘪瘪嘴,像看傻子一样关怀的看着他:“你活着好好的呢。”

    “卧槽!依依!”唐卡一见到依依就像是见了鬼,毕竟之前陆探也给他说过依依并不是人。

    这下子他更怕了,伸长腿后踢着了一个柔软的物体,垂眸一看才反现那是慕新觉。

    慕新觉没少胳膊少腿,看起来一切正常,脸上还带着红晕。

    唐卡瞬间感觉像是找到亲人,他当机立断道:“表弟,表弟你醒醒!”

    慕新觉闷声咳了咳,就这样被摇醒来了:“你他妈,谁是你表弟……”

    听慕新觉声音中气十足,唯有嘴角流出一行血来,唐卡直接送了他一个拥抱:“你没死啊,太好了!”

    “……”

    慕新觉心道这傻子是怎么跟着陆探这么久还能依旧生龙活虎的。

    抬抬沉重的眼皮,对上依依的目光。慕新觉此时已经知道了整个游乐园里发生的事,什么慕新觉a、慕新觉b的,他都一下子掌握了所有的、有关自己的记忆。

    面对依依,他也想起最后这女孩面对项目时的慌张与害怕。

    当时还没死人呢她就怕成那样,一定是她知晓整个游乐园的游戏进程,说不定是幕后大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