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卡微微睁眼:“是……只有我吗?”

    母亲点头。只见小唐卡似乎是陷入了思考, 他皱着眉头, 一脸纠结的模样。

    屋内和屋外的人都在等着,包括灵魂状态的陆探。他此时虚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唐卡答应了。

    “如果我可以的话, 我愿意!”

    母亲哭了。

    哽咽中,她将两个小孩的手握在一起,小唐卡看着床上闭着眼的他,道:“这个哥哥,好好看。”

    抬起头来,对母亲笑着:“像阿姨!”

    “嗯。”母亲应道,“有其他小朋友夸他,他会开心的。”

    “哥哥有其他的朋友吗?”

    “没有哦,哥哥他从小身体不好,连幼儿园都没去。如果小卡愿意的话,你可是他第一个朋友哦。”

    “小卡愿意!”

    “嗯,小探也愿意。”

    黑雾与白光交织在一起,混着另一股怨气在被天师施下的结界里流动着。

    由“净”去洗掉邪祟的恶。

    ……

    得知今日消息的陆家会来找这位天赋异禀的小辈,然后将他带进本家,悉心教导。

    但这件事发生的前提是,陆探没有被认出来是个邪祟。

    陆氏夫妇便出此下策。

    ……

    陆探闭上了眼。

    手腕间流动的怨气化成利刃,他抬起手,划破了空气,同时也割开了整个幻境。

    幻境碎了,粉末状的碎片在触碰到地面的前一秒钟消失,支撑着身体的利刃幽幽发着光。

    那光随着风上升空中,凝聚在半空,绘开了一双眼。

    猩红对上了墨色。

    ——竟然是张玉双。

    她已经变成了成人模样,身上还穿着唐母的衣裳,只不过大小有些不太合适。

    绿色的风衣披在她瘦弱的肩上,此时此刻,她正茫然的看着陆探。

    “我……你……我不是……”

    张玉双明显感觉到了对面人情绪的不对劲,她有点慌乱,不知道陆探到底是遇见了什么事。

    刚刚她突然就到了这里,四处走了许久才找到了陆探,只不过后者一直望着一个地方发呆,一动不动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认为陆探是被这里的幻境魇住了。

    曾经在幻境里待了很长时间的她,完全知晓这幻境的利害之处。

    它能将黑白颠倒,把最能打击到你的那种情况当作事实讲述出来。

    就像……一直在幻境里被否认的她一样。

    张玉双虽然没有灵力,但感知怨气的能力还是有的。

    她有些不敢上前去触碰陆探。

    对面人一身黑衣,遮挡住了那一圈一圈的黑雾。

    张玉双曾听闻陆家小少爷是如何的天赋异禀,英俊潇洒,从而一直都想要见见他,却不想两人的相遇是如此的不堪。

    她一上来就撞破了陆探的秘密。

    在外面时,她也能感受到一些陆探身上不对劲的地方,也能从他与假张玉双的对话里找到答案。

    但,真正碰上时的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黑暗、血腥、暴力。

    这就是邪祟的力量。

    陆探低着头看着她,眸子里满是猩红。张玉双甚至不敢与他对视,只能随着他前进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后退。

    “陆……陆少?陆探……”

    张玉双快要站不稳了,此时此刻,她才明白一个普通人的力量是有多么薄弱。

    “你还好吗?你还记得我们进来是要做什么事的吗……?”

    握着剑的男人步步紧逼,张玉双咬咬牙,在快速后退几步后,瞬间转过身去,把腿就怕。

    在野外遇见棕熊时,不要转身就跑,这样会给对方一种你是猎物的感觉。

    低着头的陆探抬抬眼皮,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他顿了顿,脚尖与后跟交替着碰着地面,似乎觉得给够时间了,才抬起脚追了上去。

    刚刚脱离绝境的张玉双身体还十分柔弱,跑起步来几乎喘不上气。

    她不敢回头看,只能一直向前跑。

    身后的人速度极快,张玉双望向前方一片虚无的幻境和看不清的道路,她几乎都要放弃了。

    好累。

    她可能,出不去了。

    她还不知道父亲的情况,不知道张家现状如何。给她经常偷偷送来零食的管家爷爷,也不知是否安康。

    还有……慕……

    “咣!”

    身后传来利器碰撞的声音。

    和熟悉的男声。

    “双双,快跑!”

    张玉双微愣,侧过头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是,慕新觉。

    是真的慕新觉吗?

    一身正气的天师从破碎的幻境顶端落下,飞出的桃木剑击中了身后男人的利刃,两者相撞后激起巨大的反冲力。

    男人抬头了。

    慕新觉召回桃木剑,艰难地对上那抹猩红后,转头对张玉双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