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好的站在那,人虽然憔悴,但还是她。

    阮漪涵低着头,恶狠狠的抽着烟,一眼都不肯去看她,胸口莫名的染上了一层苦涩。

    曾经,眼前的女人是她最爱的呵护在心尖上的人了。

    别说是自己了,别人也是碰都不能碰一下,沾染都不许。

    她曾经用命去呵护的人啊。

    可现如今,她一次又一次的惩罚了她,心中那团仇恨的火苗并没有因此熄灭,一个不经意的片段、细节,都能勾出曾经不堪的过往。

    阮漪涵并不是一个残暴的人。

    相反的,她含着金钥匙出身,一直被保护的很好,温柔善良偶尔的顽皮,可仇恨像是一团火,早就将她包围,熊熊燃烧了曾经的一切。

    阮漪涵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狠狠的抽着烟。

    一根,又一根。

    到最后,阮漪涵也不曾抬头,她捻灭烟灰,冷淡的说:“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她虽然没有抬头,却知道秦海瑶没有动。

    “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次流逝,都像是在心底烙下一道疤。

    片刻之后,阮漪涵终于抬起了头,她凝视着秦海瑶的眼睛,不留情面:“滚,听不懂么?”

    秦海瑶看着阮漪涵,心底蓬勃的情绪爆发,她多想上前抱一抱她,哪怕是一下也好。

    可那人却再不给她一丝温存。

    也是,经历了生死,伤害,欺骗,离别……即使她拼尽了全力也无法改变,那终究也是她带来的伤痛与结果。

    她该接受的。

    是她自食其果。

    门被打开。

    秦海瑶从屋里缓缓的走了出来,她的脚步很轻,目光游离,人像是没有了魂。

    一直守在旁边的阮奶奶紧张地看着她,她那目光从上到下的打量着秦海摇,好像生怕孙女又对人家做了什么凶狠的事儿。

    目光对焦,秦海瑶终于看见了奶奶,那一刻,眼角的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秦医生,你没事儿吧?”

    阮奶奶担忧的看着她,孙女到底怎么了???

    秦海瑶不说话,就只是看着奶奶,她的身子颤抖,心底的那根线就要崩裂。

    阮奶奶看着脸如白纸一样苍白的秦海摇,低声说:“我派人送你回去吧,秦医生。”

    秦海摇摇了摇头,隐忍又隐忍,她勉强的回应:“不用了,谢谢您。”

    奶奶……

    对不起,奶奶。

    夜晚的风有些凉。

    秦海摇打开门的时候,脆弱的就像是风都可以吹散她。

    还是回去的路。

    形单影只。

    她一个人慢慢的走着,冷风中,秦海摇缓缓的伸出右手,看了看手里那只边缘已经发黑的粉丝的千纸鹤,颤抖的手缓缓的打开千纸鹤,上面,铿锵有力的写着。

    ——我爱你,小海,嫁给我。

    好不容易克制的泪再次落了下来。

    晚风之中。

    秦海瑶的手捂着嘴,眼泪不停的往下落,这一刻,她彻底的爆发崩溃。

    秦海瑶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天像是泼墨一般,黑透了。

    黄兰和秦山等的焦虑,秦海瑶开门的时候,秦山正披着外套要出去找人。

    “小海?!你怎么才回来?”

    黄兰几步走到她身边,眼睛直盯着她看。

    即使是被风吹了许久,秦海瑶眼睛的红肿也没有褪去,她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在旁边担心的看着她的爸爸,勉强的笑了笑:“我没事儿,爸妈,你们休息吧。”

    浴缸里放满了水。

    秦海瑶将自己整个人沁在了里面。

    温热的水没顶,将一切掩埋。

    一秒、两秒、三秒……

    一次又一次感受窒息的痛苦。

    仿佛只有身体的痛,才能让她缓和心里的痛。

    许许多多片段抽絮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入脑中,压的秦海瑶走在崩溃的边缘。

    ——我曾经那么爱你。

    你要是真想要我死,我也会把刀子递到你手里,可你伤的是奶奶啊。

    ……

    黄兰和秦山根本不敢睡,一直守在客厅里,听着浴室的动静,全都是忐忑不安。

    半个小时后。

    秦海瑶从浴室出来了,她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眼睛虽然还有些红,但情绪看着好了很多。

    黄兰给她煮了粥:“小海,喝一点,暖暖胃,妈看你脸色不好。”

    秦山去擦客厅的茶几,端了几个她爱吃的小菜上来。

    秦海瑶看着爸妈,她缓缓的坐在了沙发上,拿起碗,喝了一口粥。

    熬得香浓的粥顺着食道滑落,滚烫的液体落入了胃中,食物温暖了冰凉的身体,秦海瑶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黄兰和秦山:“爸妈,默默的嗓子还需要治疗,不能放弃。”

    “可是——”黄兰正要说话,秦海瑶却打断了她,女儿跟平时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她的目光清冷,又带着一丝不可忤逆:“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