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秦沁猝不及防,她甚至来不及反应,鲜血一下子喷薄而出,溅到了秦海瑶的脸上,她眼睛眨也没有眨鬼魅一样的脸盯着秦沁:“假的。”

    旁边的鹰迪大吃一惊,身子一扑就要去夺刀,可秦海瑶就像是料到了一样,她拿起旁边的茶壶,手一扬挥着跟那个口罩男伤害默默时一样的弧度,那滚烫的茶水顺着鹰迪的头洒了一身,腾腾一片。

    屋里乱成一团。

    屋外的人一拥而进。

    在这之前,秦沁也看过很多次女儿愤怒的场景,可都没有这一次可怕。

    明明已经被人按在地上了,秦沁痛苦的捂着被戳穿还在汩汩淌血的手,看着脸蹭在地上对着她笑似疯似癫的女儿,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冰凉的惧意。

    鹰迪的脖颈处大片烫伤,灼热灼热的痛,他感觉自己已经被烫熟了,衣服都黏在了肉里。

    秦海瑶的脸上都是灰尘和血渍,她仰头看着秦沁,眼神幽幽的像是地狱恶鬼。

    “报警啊。”

    她的唇翕动,无声的发出了一个“妈妈”的音节。

    这是从小到大,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叫秦沁妈妈,虽然没有声音,但唇间的符号却那么的清晰。

    “妈妈”本该是人间最为温情最为依赖的本能呢喃呢。

    秦海瑶对着秦沁在笑。

    她笑的那么开心,笑的那么可怕,笑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她已坠落地狱,与魔共舞。

    第30章

    鲜血弥漫的那一刻, 秦沁知道,她再也没有办法掌控小海了。

    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幼稚的孩童。

    秦海瑶算准了秦沁不敢报警,算准了她不敢在所有人面前承认她是自己的女儿。

    所以, 她才会这么堂而皇之的下手。

    她还戴着秦家的戒指过来让秦沁亲眼去看。看一看她到底是什么?她不仅仅是她手里任意宰割的羔羊,随便利用的棋子,她还是南阳的继承人, 秦家唯一的后人。

    她本该拥有什么样的人生?

    这一切是最早的秦海瑶之前从不去想的, 因为有默默, 有视她如亲生女儿的爸妈, 生活可以清贫一些, 但是她是快乐的。

    可唯一的家人, 秦沁都要剥夺。

    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让秦海瑶忍不住去恨,而失去阮漪涵,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她再也无法忍受。

    如果……如果不是妈妈的恨, 秦海瑶想, 她过的该是什么样的生活?

    秦海坤是秦家的独子,她又是秦海坤唯一的女儿。

    她该是跟阿涵一样,是一家的掌上明珠, 被呵护在心尖上的千金大小姐吧。

    她不是贪图权势, 贪图地位, 贪图权财。

    她贪图的是和阮漪涵光明正大清清白白的相遇。

    每一个痛苦的午夜,秦海瑶都会忍不住去想。

    阿涵……

    如果, 她们是这样的开始。

    是世家的两位千金相见, 或许, 她也不用这么不堪, 不用用这样下贱的手段勾引着她爱上自己。

    不用惶恐的在她身边每一天,不用纠缠在爱和恨的旋涡之中,越陷越深。

    也许,她也可以像文莲那样,光明正大的看着她笑,看她弹琴时优雅的样子,一点点的接近她。

    秦海瑶有信心让阮漪涵爱上她。

    那样的爱,纯白真挚,没有任何杂质,是可以携手白头相濡以沫的啊。

    可如今,她恨她,恨之入骨。

    ……只是想一想就痛彻心扉不能呼吸呢。

    秦沁知道秦海瑶早就跟秦海龙那边有了联系,可在她眼里女儿一向是羸弱温顺的,如果不是她安排了接近阮漪涵,她过的应该是纸墨飘香的校园教学生活,就是再生气能使出个什么花样。

    可如今,秦海瑶不仅仅到了让秦沁刮目相看的程度,简直是让她发指惶恐。

    秦沁的人生中满是算计,算计着算计着走过了大半辈子,不要说阮漪涵就是老太太那样的精明睿智也被她瞒过了。

    可这一次,她居然栽在自己女儿的手上。

    秦海瑶被按在地上,按着她的人不知道她和秦沁的关系,手下用了全力。

    她脸上的肌肤贴在地面上摩擦,该是很疼的,她的脸上满是血分不清是秦沁的还是自己的,可秦海瑶居然还在对她笑,笑的眼泪横流。

    秦沁的手按在喷血的手,哪怕是割裂的刺痛已经让她浑身绷紧,可她的脸上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那一刻,她看着女儿,突然就想到了丈夫。

    她们越来越像了。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笑容……

    那一刻的恍惚,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啸。

    ——放开吧,放开她。

    ……

    不能!

    深吸一口气,秦沁转过身,她的手受了重伤,一般人早就崩溃了,可她却只是按在上面,语气平淡:“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