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疤,布满了数字。

    有繁体有简体。

    “正德十三年,我感觉我要死了”

    “明万历四十六年,我的身体已经消失一部分了”

    “康熙五十七年,我看见我身体上的字了,我是不是又要消失了?”

    “……”

    一百年循环。

    作者有话要说:很感谢粉红色的蔷薇花,每章都给我回复。

    这章字数少了点,不好意思。

    ☆、029

    曹高朗苦笑:“我去年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在教室了,但是我什么都不记得,直到我看见自己身上的疤痕,我吓了一跳,我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所以我每天晚上出来逛,画了这副地图,就是想出去看看。”

    邹白看着他重新穿好衣服:“你出校门过?”

    曹高朗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捻搓:“嗯,白茫茫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

    黑暗里,梁安的眼睛一闪一闪的:“走吧。”

    路上黑黢黢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路边的路灯竟然都开了,惨白的路灯射在地上,像是一张死人脸。

    邹白边走边问:“学校以前开过路灯?”

    曹高朗眼里带着迷惑:“没有,你们干过什么吗?”

    邹白想起满墙瘆人的眼睛。

    “是不是寝室楼围墙的眼睛?”,曹高朗停住脚步,“那些眼睛,就是他们的眼睛……”

    明明是九月天,路灯底下却没有一只飞虫,了无生气。

    梁安:“他们是指?”

    曹高朗:“学校的眼睛。”

    一股臭味袭来,邹白捂住鼻子看向梁安,两人心知肚明,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来了。

    “去树下”梁安提议,只有曹高朗有点踌躇不前。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阵脚步声传来,曹高朗狠下心,闭着眼睛走到槐树林底下。

    三个人隐匿在树干里,随着脚步声的接近,一队人出现在道路上,是纠察队。

    纠察队里有人小声问:“眼睛说他们刚刚出门,照理说应该到这儿了?”

    队长眼神敏锐,看向他们躲藏的槐树林,曹高朗双手握拳,后背靠着树干发抖。

    “队长,槐树林的事不归我们管”

    “走”队长沉着脸愤愤不平道,挥手往前走了。

    邹白低头沉思他刚刚说的这句话,“槐树林的事不归他们管”,而纠察队是代表学校管理层,这就说明,这所学校有两个组织,一个是槐树林这边的鬼怪,一个是以纠察队为代表的学校管理层。

    只是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七栋归属于哪一边,或者自己另属一派。

    林子里的臭味也很重,邹白抬头看,万人吊死的宏大场景刺激到他的神经,让他手脚发冷。

    梁安握住他的手,从手心过渡给他一个小香包。

    小香包里有一股好闻的中草药香,邹白抖着手,把香包挂在脖子上,迎面而来的中草药香冲淡了鼻尖的臭味,他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邹白把香包贴在鼻子上:“曹高朗,走了。”

    自从进到槐树林以来,曹高朗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是熟悉、悔恨、思念……这些无数不同的感情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思绪飞到九霄云外。

    “曹高朗?”邹白又叫了两声,他把手电筒举到曹高朗头顶,曹高朗眼神空洞不知道望着哪里。

    曹高朗呆呆的把自己的目光收回:“我好像来过这里,我心里很难受,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的事,总会想起来的”梁安走到路上,“走吧”

    教学楼起了大雾,教学楼隐匿在雾里,每个窗口都仿佛有东西在晃动。

    曹高朗嘴唇有点泛白:“你们在找什么?”

    梁安走在最前面,他用手在雾里拨来拨去,那些雾仿佛真地散了点:“我们在找七栋。”

    曹高朗疑惑:“我们学校没有七栋,从我苏醒过来,我就没有见过七栋。”

    隔着浓雾,某一个教学楼显出了清晰的轮廓:“你去过六栋和八栋吗?或者,你有没看见忽然出现的教学楼。”

    曹高朗摇头:“没有,我也好奇过,但是的确没有七栋。”

    踏上教学楼的阶梯,出现一个大大的六字,六栋到了。

    大门口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登记表,但是周围没有人在。小桌子已经千疮百孔,上面有无数道刀痕,旁边一个掉了漆的电锯靠在桌腿上,上面的血迹还没干,地上已经积了一滩血。

    曹高朗有点不好意思:“教学楼我都没进去过,只敢在外面蹲点,每个教学楼最多一个星期,所以教学楼里面的情况我不是太清楚。”

    走到梁安拿起电锯,上面还有某种白花花的人体组织,邹白捂着鼻子:“你拿这破东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