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恶贼,莫说麒麟儿即便是在下也想斩了他头颅!”

    曹鸣岐说着,淡淡一笑:“然而,斩去了陈观鱼的头颅他却未再行杀伐。”

    “反而是拜下官曰:主犯已死,此间皆为从犯。请下官多加甄别,酌情轻判。”

    方信之听完了曹鸣岐的陈述,不由得默然无语。

    仔细的将曹鸣岐的陈述琢磨了几遍,这才叹气道。

    此等章法果真是不满十四的孩子做得出来的么?!

    “下官如今,依旧记得那麒麟儿斩得陈观鱼时之语……”

    方信之抬头望去:“哦?!”

    “汝活的卑鄙无耻用尽了龌龊手段,以那千百无辜性命换了半生富贵荣华……那就莫想着还能身得善终!”

    听得此言方信之竟是猛的瞳孔一缩,豁然起身抓起那茶碗便不顾斯文的给自己满满灌下一口!

    “啪~!”的将茶碗砸在桌上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才哈哈一笑:“果然是风云麒麟儿!”

    曹鸣岐则是看着方信之砸在桌子上的茶碗,那眼皮子猛的抽搐了几下!

    那拢在道袍袖子里的手指头,悲愤的颤了颤。

    卧槽尼玛的方信之!你个老狗逼!劳资的汝窑茶碗啊!!

    第101章 信至京师帝王怒,国朝震变系一身

    “西野公,不若你我联名上奏一本将此事与陛下陈情、为那麒麟儿请功如何?!”

    却见方信之沉吟了会儿,目光灼灼的望着曹鸣岐道。

    主要是把这事儿的关系给撇清了,要直白说:人家麒麟儿要为陛下杀贼,我们俩这拦不住啊!

    后者则是余光扫过自己那有些开裂的汝窑茶碗儿,脸上笑眯眯,心里麻卖批。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皇宫大内,弘治皇帝已经盯着放在桌子上的张仑来信整整一个下午了。

    边上伺候着的萧敬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沉默不语。

    “萧伴伴……”

    良久之后,夕阳渐沉。

    内监们动作轻柔但迅速的,将御书房内的蜡烛灯火点上。

    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中,弘治皇帝的声音显得沙哑而疲惫。

    “内臣在……”萧敬的声音并不大,听起来极为祥宁、平和。

    火光映衬在弘治皇帝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江南卫所,已经糜烂至斯了?!”

    “内臣不曾往,是以无法答陛下问。”

    萧敬事数代帝王而荣宠不衰,其处待之核心竟是与张仑一致:一字曰为诚。

    “砰~!”猛然间,却见弘治皇帝以掌击案长身而起!

    那御书房内外小太监们猛然一个激灵,竟吓的“呼啦啦~”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帝王慈和恩泽,如雨露沾润。

    帝王之怒,则如九天雷霆!黑云低压,风雷密布!

    一言之下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数百兵丁、世袭百户竟是被数十倭寇斩杀死伤甚众,全然逃窜却无一人还击!”

    “小小奴寇百余人,竟是杀入江南腹地肆虐灭门还敢留宿一夜!”

    “贱籍海商竟敢勾连倭寇违禁下海不止,还抄家灭门无视官府军卫!!”

    弘治皇帝那愤怒的咆哮声从御书房内猛然炸响:“这便是诸臣工与朕所言之太平盛世?!”

    萧敬缓缓拜下沉声道:“陛下息怒!”

    弘治皇帝脸色潮红,那双眼皆尽赤红胸膛起伏不定。

    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眼睛却落在了张仑的信件。

    却见那稚嫩的笔迹上有着这么一段话:

    “侄儿此去乃报定杀贼之心,誓不斩得敌酋魁首而不归!

    ……

    卫所已是彻底糜烂,军为帝国之屏障改制刻不容缓。

    ……

    此番杀贼势在必行,侄儿决心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