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拨弄之下数十御史、给事中革职查办,百余贡生功名尽失!端的是好手段啊!”

    听得钱福这话张仑却是笑吟吟的脸色不变,倒是文徵明、祝允明二人脸色微变。

    却见得张仑无所谓的摆手道:“国朝养士,当养国士非养装正卖勇、讪上卖直者。”

    “国朝开启言官,乃为君王耳目、纠错拾遗。”

    张仑并没有回避钱福,敞开来很直接的道:“而今此政多已成害,自是当改!”

    “国子监之策本是为国储才,多加风评。现如今却成祸患跟脚,动辄冲官闹衙缔结朋党……”

    说着,张仑在文徵明、祝允明等人略微惊恐的目光下冷哼:“不拍几掌让他们醒醒……”

    “难道还任由他们闹腾么?!”

    这番话说出来顿时这小院中的空气都低了几分,只有那钱福依旧笑吟吟的看着张仑。

    极为满意的轻叹道:“老夫当年亦有此想,只是看那满朝堂诸公……呵呵!”

    说着,钱福居然是发出了声声冷笑。

    “所以,我此番就不入朝堂!”张仑哈哈一笑摆手道:“进去了作甚?!”

    钱福对于张仑的这番话似乎极为满意,笑着道:“看来,麒麟儿已是有了腹稿。”

    “只看先生愿不愿随我一并共襄盛举!”

    张仑的话叫钱福哈哈一笑,却见他摆开袖子后退一步掸了掸双袖作揖拱手。

    “老夫还是那句话,但请麒麟儿作赋一首!”

    人家都行了如此大礼了,张仑自然是不会少了这礼节。

    退开一步作了个长揖回礼,朗声道:“敢不从命!”

    随即起身缓行三步,昂首用着那少年人脆声昂然诵曰:

    “九州生气恃风雷。

    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

    不拘一格降人才!”

    张仑这一吟诵完毕,首先激动的便是钱福。

    却见他双目蕴光细细咀嚼着这一字一句,好一会儿了才长吐一口浊气。

    “好!!”钱福目光灼灼的望着张仑,一字一句的道:“可有名字?!”

    张仑笑嘻嘻的摊开手,道:“您逼着我作的,哪儿来的及想名字?!便叫‘庚申杂诗’好了。”

    “……”钱福一头黑线,这么好的诗、如此寓意深远居然就叫这么随意的名字?!

    张仑其实很想说,我特么也没辙啊!

    龚易简他也没有给这首诗叫什么特别的名字啊,他就管这首诗叫“己亥杂诗”。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但这首诗确实寓意深远,这和当时龚易简所处的时代有着很大的关系。

    那是清末之时国破山河碎,考中进士的他屡揭露时弊,触动时忌最终被排挤的辞官南归。

    “好一个‘万马齐喑究可哀’!好一个‘不拘一格降人才’!!”

    钱福一摆袖子气哼哼的看着张仑道:“此好文可佐酒,老夫也就不与你计较这诗名了!”

    呸~!你个臭不要脸的,这是我写的!

    张仑愤愤不平,虽然这是动用了抄能力。

    “徵明、希哲,你二人也不必寻思科举之事了。”

    张仑还未及反应便见得钱福对着文徵明、祝允明二人道:“八股不过小事尔!”

    却见钱福对这二人笑道:“麒麟儿四大弟子,皆入进士。”

    “并有我、伯虎提点,考得个进士岂非手到擒来么?!”

    看着钱福居然已经在帮自己拉人了,张仑顿感欣慰啊!

    老家伙虽然脾气很臭屁,可做事还是很地道滴!

    听得钱福的话,很明显文徵明、祝允明已经动心了。

    张仑随即再加了一把火:“考得进士还须放官,二兄若是尽心帮我,自当厚报!”

    这话就很击中人心了,这考上了举人、进士可不还得等放官么?!

    若是有张仑这么一说,放官可比待官容易多了啊!

    “敢不效力!!”

    张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便想喊小周管家置办酒席来。

    却想起自己可是在寺庙里不由得叹气,好在钱福笑吟吟的道是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