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此讲太过横烈煞气!

    甚至不惜直刺君王要强灌自己的观点,马文升捻着自己的胡子看着张仑心中冷笑。

    便是今日陛下、三大学士和两部尚书护住你,却又能如何?!

    才学便是才学,学了多少便是知道多少。

    刘大夏的本事那是实打实学出来的,数十年沉浸其中皓首穷经之下……

    岂是你一介黄口小儿能比的?!

    便是你打娘胎里开始读书恐怕也比不过刘东山罢?!

    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人亦是脸色难看,莫说是麒麟儿即便是他们面对如此重击想要反斥都很难。

    于是他们望向张小公爷的眼神,都不由得带着丝丝的担忧。

    弘治皇帝此时虽然已经顺过气去了,但细细想来刚才刘大夏所表还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无他,人家所讲中的典故涉及甚广!

    《资治通鉴·晋安帝义熙七年》、《管子·正世》、《贞观政要·论任贤》……等等皆尽涉及。

    事实上从三大学士到六部尚书心中也真如马文升所感慨的一般,这等水准那真就是实打实读出来的。

    学识这种东西你做不得假,满腹经纶和一肚子草莽只需牵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刘大夏所表现出来的水准那何止是满腹经纶,简直堪称是用学识在碾压人啊!

    莫说是现在年仅十四岁的张小公爷了,即便是这些和刘大夏一样沉浸书经多年、皓首至今的老臣……

    也不敢说自己能够在急切之间对刘大夏的这份攻击,做出适当的回应。

    一时间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都望向了张小公爷,眼神中饱含着担忧。

    刘大夏则是如胜者一般冷冷的望着张仑怒哼一声,转身上禀自己的经筵讲完毕。

    弘治皇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命他坐下稍待。

    即便是此时弘治皇帝也认为,张仑这次的经筵讲估计是要输了。

    这甚至都不必三大学士出来点评,弘治皇帝就能够看得出来。

    连谢迁、张升这样状元出身熟读书经的老宦海,听完了刘大夏的经筵讲都面露难色。

    痴虎儿这才读了多少年的书啊,怎么可能跟刘大夏一拼?!

    弘治皇帝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过捧杀痴虎儿了。

    毕竟他才是十四虚十五的孩子,让他与刘大夏这样的老书经去硬碰硬本就非常的不公平。

    弘治皇帝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干脆把这经筵讲结束掉算了,却见马文升突然站起来拱手道。

    “陛下!东山公已讲完,为何不见张仑开讲?!”

    既然已经是胜券在握马文升又怎会给皇帝放跑张仑的机会?!

    却见他已是不顾礼仪的站出来,怒目圆瞪高声喝道:“若是才学不足,那便自告为负!”

    “我什么时候说不讲了?!这不是等陛下么……”

    张仑那懒洋洋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却见他脸上带着让人恼怒的笑容缓缓的站起来。

    “即便是你们想要取消,我也不乐意呢!真理不辩不明,既是要辩就辩个痛快!”

    第194章 螭虎展利器,帝臣皆心悸

    “哼!奸邪妄佞!今日陛下所乘那马车便是你所制吧?!”

    刘大夏这个时候却缓缓的站起来,瞪着张仑暴怒咆哮:“进献奢靡奇器、以小技惑君!怎的不是奸佞?!”

    “国之发展,便须百工……”张仑皱着眉头,试图想要讲讲道理。

    然而人家却愈加怒气澎湃!

    “《易·系辞》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小儿妄图以撮尔小技惑君,此为国贼!!”

    马文升亦是站出来双目喷火,瞪着张仑高声怒吼:“为国君者,当重道轻器!怎能以器惑之?!”

    “古来圣贤君王无有不重道轻器者,撮尔奇器小技自当摒弃!唯求大道,方能清明!”

    张仑笑了,他的真的是笑了。

    笑的很悲凉、笑的很无奈。

    后世儒家被打成封建糟糠不是没有原因的,就是这些蠢物一味的提倡“重道轻器”。

    若是自行研究于此也就罢了,偏偏他们还要站在朝堂上治国并以此为策……

    做得活字印刷的毕升生平记载都没有多少,甚至延续至大明活字印刷都没有怎么推广开来。

    因为“名教子弟”们觉着雕版更有神韵,非说活字呆板生硬不屑用之……

    还有佛朗机炮、后来跟葡萄牙人买的火炮,明明就知道已经落后了这么多却依旧摒弃百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