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直接杀了她的话,恐怕滇南及滇南外的东吁等宣慰司将起乱。

    这于国朝目前来说并非好事,而且纳降一事于国朝也并非坏事。

    四大土司家族在黔州根深蒂固,哪怕是田家那样永乐朝被打击了一波亦僵而不死。

    为防他们后续再有勾连成祸,那么多几家不掌控军卒的势力亦势在必行。

    田家的话不能全信,需要多几个消息渠道的来源。

    而曾经声名赫赫的米鲁就是一块招牌,有她的存在可以一定程度上制衡于田家。

    这二者同时又增加了其他三家的违制成本,形成了一个多方制衡……

    军部方面在多方讨论后亦觉着此意甚好,主要是弘治皇帝觉着灰常好。

    至于弘治皇帝为啥会觉着灰常好呢,那是因为最近内库的资产又增加了。

    粤北铸造分司的铁锅那挣钱比特么开闸的水龙头都猛啊,尤其是在彻底控制了冶炼一块儿后。

    各家都拿出自己的秘方来,以至于铁锅铸造技术不止提高了一筹。

    同时也因为大批量的采购、冶炼、铸造,于是成本实际上下降了一倍有余。

    中间一来一往顿时这就在利润表上体现出来了,再有两京十三省各代理的提货量。

    这粤北铸造分司妥妥就是下金蛋的鹅啊,只要被瞎掺和插手让它自行发展。

    那么每月给内库里带来的银子都是十数万计的,这还不算大量平价卖出的农具。

    国朝莫名其妙的就把粤北控制铸造了,又莫名其妙的收回了整个黔州的各项权利。

    两地莫名其妙的就让国朝户部的账簿上,多了数百万亩的田地、一堆的矿山还有大量的产业。

    户部佀钟这老家伙翻账簿的时候据说差点儿没摔地上,老家伙成为这户部尚书以来就没这么富余过啊!

    比较头疼的是倪岳倪舜咨,这特么满朝官员本来就人手紧张的要死。

    结果现在还得考虑往黔州派人,不派还不成了。

    张小公爷不贪权这是好事儿,可这家伙把事情办完丢下就走人……

    这就尼玛很坑爹了啊!

    之前这玉螭虎在京师那稀里哗啦的一大溜人,全特么开山筑路整饬河道去了。

    以至于督察院、翰林院,在到兵部、六科、各部照磨……等等尽数缺人啊!

    好容易算是让大家适应了下来,国朝六部调整了一番勉强运作起来。

    然而弘治皇帝似乎对于兵部完全不上心,督察院、翰林院也没有要补充的意思。

    六科自不必说了,马文升、刘大夏提起来几次都被留中了。

    这俩老家伙也算是彻底死心了,知道这些部门的人算是彻底把弘治皇帝得罪死了。

    其实这都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各地的御史们似乎也嗅到了国朝风向的改变。

    纷纷开始致信自己的座师、同窗、同年,一部分则是琢磨是不是要调到其他部门去。

    明显这督察院不好待了啊,眼瞅似乎陛下这意思就是要撤销还是咋地……

    “这……大约,亦算平息了?!”

    王越也有些不确定,这玩意儿实在太尼玛神奇了。

    神奇到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家伙,看着这战报、密奏只能表示看不懂。

    里面一桩桩、一件件,分开来看王越都看得懂。

    可全部组合在一起,怎么这粤北黔州就被抵定了?!

    “闻所未闻……千古奇闻啊……”

    弘治皇帝看着一份份的密奏、战报,摇头苦笑。

    “痴虎儿言道不费国帑便可平叛之事,朕还道是大言……”

    可如今事实证明人家那何止没花国朝一文钱银子啊,那还给国朝挣了一大笔银子啊!

    挣都算了,还能拿回地方的控制权、兵权甚至田亩、丁口。

    “若论及计然之道,恐怕便是计然复生都未必及痴虎儿罢!”

    军部内众将们听得弘治皇帝此言,不由得一惊!

    这可是极高的评价了,但若是再想想却又觉着理所当然。

    计然是用计然之策使越国富强、使陶朱公三散家财亦能聚得天下财富,这的确很厉害。

    甚至奉他为财神亦无不可,然而凡事怕对比啊!

    计然便是再强也不能说打仗不花钱,还反而能挣钱罢?!

    也没说去平叛就让国库、内库,直接充盈进来数百万田亩、数十万两银子罢?!

    这份操作已经是超出这些朝臣们的认知范畴了,以至于整个国朝重臣们研究了不止一次。

    却没有人能够拿出一个结论,来给弘治皇帝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