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果然隐忍颇深啊!老朽佩服!佩服!!”

    杜林那双浑浊的眼珠扫过了张诚,声音低沉而阴冷:“大人如此行径,就不怕引发天下之怒么?!”

    张诚笑眯眯的走到了杜林面前,“哗啦~”一把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您是不是很好奇,派出去的三十余条‘钩子’都收不回来?!”

    杜林听得这话,定定的看着张诚却不说话。

    “城外九边三镇各处布下的四十余‘桩子’,没有一处冒头皆尽沉底?!”

    “鞑靼、瓦剌诸部的‘线头’全数断了,甚至放到金陵那边去的‘鱼线’也断了……”

    张诚每说一句,杜林那原本看起来波澜不惊的脸色便惨白几分。

    甚至那原本坐直的身子都开始不住的颤抖着,当张诚说到了:“这蓟州城里……”

    “九边诸家布下‘桩子’八十余处、‘暗线’三十余条……”的时候,杜林的眼珠子瞪的大大的。

    “杜家支脉换了姓氏,现在姓‘沐’罢?!在闽南安了家,真是好算计啊……”

    杜林的脸色不禁是惨白,甚至牙齿都在“咯咯咯……”的颤抖着。

    “哦~!杜家还有个支脉,现在是姓‘涂’是吧?!”

    张诚的脸上依旧挂着吟吟笑意,但眼神中却连一丝的笑意都没有。

    杜林更是“扑通~”一声,直接从椅子滑落到了地上。

    “杜家好算计啊!好本事啊!!”

    张诚那笑容渐渐的敛去,换上的是丝丝的狰狞:“咱家不得不佩服啊!”

    “我调查局足足调用了六省之力,才摸清楚你杜家的根底到底有多少……”

    这一刻杜林才真正的感到了绝望,亦是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国家机器。

    在如此强大的力量面前,一个人、一个家族甚至一个宗族都是无比乏力的。

    他们的挣扎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笑,如同蝼蚁在试图嚼断大树一般。

    “放心,你杜家的人不会死……”

    张诚的那脸上的狰狞渐渐的敛去,重新换上了一副笑容:“帝国,还指望你们筑路呢!”

    唔……必然不能死啊!要死了,陛下能活吞了咱家。

    为啥咱家这么晚才发动啊?!还不是为了多抓人么?!

    这些可都是好劳力、好牲口啊,怎么能轻易的就死逑了?!

    现在从陛下到内阁,全都盼着九边能够多拉出劳力来呢……

    “咵咵咵……”的声音,在蓟州城里响起。

    余麻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手无声的摸向了自己肉铺案板下的朴刀。

    那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汉子,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儿。

    然而不等余麻子动手,那几个汉子便站住了。

    “余麻子,一家八口带你爹娘媳妇娃居于通州十二里铺……”

    这句话一出口,余麻子便悠悠一叹。

    将朴刀拿出来,然后“咣当~”一声给丢在了地上:“祸不及父母妻儿……”

    “这得看你配合不配合了……”

    为首的那名黑衣汉子一挥手,便见得他左侧的那汉子拿出套索“刷~”的便甩了出去。

    那套索无比精准的套住了余麻子,随后这汉子一扯套索“呼~”的一下收紧。

    边上蓟州的百姓们目瞪口呆,那为首的汉子眉头一皱。

    却见他右侧的那黑衣汉子回首瞪眼,呼喝咆哮:“皇家调查局办事!速速退散!!”

    “再有围堵者,就地格杀!!”

    说着,猛的将腰间的刀“啷呛~”一声抽出。

    顿时这些个瞧热闹的百姓们轰然而散,热闹好瞧但小命要紧啊。

    瞧个热闹把自己狗命丢了,咋都不划算不是。

    城墙边角上,杜家在蓟州城内宅院的大门被“轰隆~!”一下砸开了。

    一众家丁们身披铠甲手持利刃扑出,然而他们很快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因为家丁里魁首的杜城老爷被人一脚踹的“噼里啪啦”的滚了进来,那浑身上下都被血染透了。

    “都降了罢……”

    杜城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这些个家丁们声音发颤:“杜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