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拥着这位现任的黔国公,缓缓的向着城内的黔国公府行去。

    不怪这位年轻的黔国公略有些紧张,毕竟他才多大?!

    如何见过这种阵仗?!

    城外聚集的叛军至少三万余人,陆陆续续的还有叛军不断的在涌来。

    原本作为黔国公府支撑的卫所,如今却仅仅是来了数千人。

    这次来的土官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城内的兵卒算下来亦不过是万余人马。

    外间的叛军,再加上这次大灾不知道会产生多少的灾民……

    这位年轻的黔国公想想就觉得头疼,那些灾民得不到赈抚很可能会变成流民。

    到时候再被这些叛军吸收,就会变成叛军中的流寇。

    历朝历代中流寇是最可怕的,他们就像是蝗虫过境几乎是吞噬、清扫一切。

    数万人、十数万人甚至数十万人之下,一般的县府根本就抵挡不住。

    再加上现在的卫所几乎都在装聋作哑,他们能很快的将整个滇南搅的天翻地覆!

    “不要急,都有!都有!”

    洱海边上,无数衣衫褴褛的老少们双目炽热的望着前方的粥棚。

    棚子里是一个穿着土布衣裳,看起来年纪四十有余的汉子。

    没有人敢冲上前来抢夺,因为周边有着两百多条汉子手持朴刀、枪棒在维持秩序。

    一个个的大锅被支起来,周边的灾民不断的汇集过来。

    “老人、孩子先吃!不许挤上来!!”

    一声声的吼叫声响起,一把朴刀“呼呼呼~”的在舞动着。

    那些个青壮们喉结滚动,但看着寒光闪闪的朴刀还是咬着牙低下了头。

    县城的城墙上卫所的军卒严阵以待,城墙上寒光闪闪的刀剑弓弩几乎让人绝望。

    不是真的到了尽头,没有人真的敢杀官造反。

    造反是要杀头的,很可能一家都要死绝的。

    如果不是真的绝望了,没有人会走到那一步去。

    大户人家受灾后尽管损失很大,但他们还有在高处储备的粮仓。

    于是他们还能活下来,带着家人、家丁们守住粮食、抵御虎视眈眈的灾民。

    失去了一切的灾民们最初亦不敢闹事,县里的一些大户开始还曾有心善的施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施粥的越来越少。

    国朝的赈济一直不到,又传闻有土官趁机造反作乱。

    一时间整个滇南风声鹤唳,各家立马缩回去不敢再施粥了。

    失去了赈济的灾民们开始慌乱了,尤其是土官叛乱地区汹涌而来的灾民。

    让这种情况更是雪上加霜,洱海这边直接封闭的县城。

    同时各家大户布置了家丁,不许任何人靠近。

    就是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这位自称是“李泰来”的人带着一支车队来到了这里。

    大马车上装着很多的粮食,但他们看起来不像官府的人。

    在灾民们惊惧的目光中,他命人卸下了粮食、支起大锅就开始施粥。

    同时还派出了人往四周,去召集灾民们往这里走。

    “善人啊……您就是活菩萨啊!!”

    当老人、孩子和女子们都吃完了,才开始给青壮们盛粥。

    人饿极了是什么样子的?!

    很多人没有见过,甚至没有真正的感受过。

    人饿极了,什么都不会想、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所有的东西都像是能吃的,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答案是:跟鬼一样。

    你可以看到他脸上的颧骨整个凸出来,眼球也是凸出来的。

    饿极了的人身上的衣衫早已经换成吃的,他们身无片缕。

    实在是换不了的,才会被穿着。

    他们跟死人的区别,就是你能够看到他们在喘气。

    他们胸前的肋骨一根根的,你都能够清晰的看到。

    他们的腹部是凹陷进去的,甚至他们全身的肌肉都是萎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