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冷哼了一声,双眸微微的眯起:“说说罢!这些年收了他们多少好处?!”

    钱能在的时候也收钱,只是没这小子如此明目张胆。

    大明此时算是极为古怪、互相制衡的,一个官府生态。

    文官们未必有多怕皇帝,抗旨啥的还能混名声、养望。

    但文官们可怵太监啊!

    太监就是皇帝的狗,他们要是被放出来是要撕咬死人的。

    哪怕是最后这些狗被宰了,可你一大家子也赔进去了不是。

    于是,文人对太监是表面鄙夷、私下里不肯轻易得罪。

    这一点那些也出了举子、秀才的豪族世家,怎能不知?!

    很多豪族琢磨的就是,讨好布政使啥的、有京官撑腰未必好使。

    说不准啥时候,他们被对手盯上了一发就得挂批。

    他们倒是未必会死逑了,可依附于他们的自己未必就能活命啊!

    这太监们就安全的多了,尤其是这些个镇守太监。

    能够被派出来的一则是在宫里有跟脚,且说得上话的。

    二则肯定是受陛下信重的,不然也没法外放出来作为镇守太监不是。

    所以除非他们自己作死,比如跟那位黔州的镇守太监一样傻呵呵的被米鲁算计了。

    否则的话地位稳如泰山,再多攻讦皇帝也会视而不见。

    贬斥神马的,想都不用多想。

    但这些镇守太监到来后,也不是就万事大吉的。

    他们得给内库弄银子,不然陛下、宫里的跟脚凭啥保你啊?!

    那些个豪族大家自然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投效到镇守太监这里的更多。

    “您要的名册全在这里了……”

    可怜的镇守太监心里后悔死了,给宫里老祖宗使了好几万两银子在拿下这个位置。

    钱通那厮在夷州干的有声有色,自己琢磨在金陵也混点儿银子养老。

    没成想啊,这银子没混着自己就要进去了。

    这回他交出来的都是实在玩意儿,都是这几年给他银子的豪族。

    “好了~!且回去等着,这事儿咱家会给你收拾摊子。”

    张诚拿过名册看了一眼,随即便合了回去。

    这镇守太监凄凄惶惶的站起来,如同丧家犬一般哀哀垂首钻进了后堂里。

    门外的喧嚣声越来越大了,隆隆的人群轰然杀将而至!

    士子们此刻感觉自己就像是出征的将军,那些身后的百姓就是他们的军卒!

    站在人潮之前的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那时代浪潮上的弄潮儿。

    大丈夫生当如是!!

    这种感慨一时间冲上他们的心头,使得他们的面皮涨红。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在街道两侧的阁楼上望着他们。

    “麻雀六只、飞蛾二十,余者不过爬虫而已。”

    低低的声音响起:“麻雀已在掌握中,飞蛾根底已然摸清。爬虫,便交由白莲负责罢!”

    说着,一只手绢从某个阁楼的角上被挂出来。

    人群中混杂着的些许汉子,眼眸中闪过莫名的神色。

    然而那些个读书子们什么也没有察觉,他们此时热血沸腾其冲云霄!

    似乎哪怕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乃是巍峨泰山,也会被他们一踏而平!

    山呼海啸的附和声中,他们浑身颤栗仿佛那常年逛青楼的身子骨被注入了无尽之阳气。

    “踏平布政使司!还我朗朗乾坤!!”

    终于,开始有人热血上头了。

    这一声的呼喝非但没有人制止,反而是引起了无数的轰鸣。

    “踏平布政使司!还我朗朗乾坤!!”

    终于,人群杀奔至布政使司门前!

    无数条的人流终于汇聚于此,那些领头的贡生、举子们互相看了眼。

    便有人冲出来扑向了布政使司的大门,猛的“咚咚咚~”的砸了下去。

    “恶贼!何以关门不应?!速速出来与我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