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箱子里放着一件短打,一条扎带裤子。

    里面一共是两套,看起来就像是为张小公爷与熊孩子订做的一般。

    只是看起来……颇为寒酸,甚至就像是一身的乞丐装束。

    这是用一块块的碎布,给贴缝起来的。

    所不同的是每一块儿碎布上除了有一个“福寿”纹之外,还缝着一行小字。

    “豫南汝宁府三十六寨苦命人拜祝恩公玉螭虎”,事实上不止一片步是如此。

    若仔细看的话,上面的每一片布皆是如此!

    上面的每一片布,都仔仔细细的被缝上了这么一行字。

    这一件短打、这条裤子,是凝聚了三个行省里无数百姓、无数村寨们心血而成!

    “您的马车,都拿去填堤坝了……”

    眼见一名老者缓缓的站了出来,声音沙哑却洪亮。

    “咱虽然是穷苦人,却不能不知道好赖!更不能叫您遭罪!赶上来!”

    便听得这老者一声沉喝,人群中缓缓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一辆马车“吱吱呀呀~”的从人群中,被缓缓的推了出来。

    这辆马车没有从前张小公爷的马车华丽,甚至看起来是那么的老旧。

    上面的木块儿,新一块、旧一块儿的。

    整辆马车,还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听着、看着,就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仔细看去,会发现每一块的板上、每一根木条上都有着刻字。

    这些刻字,就工整多了。

    “大明鲁东鄄城十万苦命人,拜祝恩公玉螭虎”,并上有“福寿”纹之。

    这辆马车“吱呀~吱呀~”的艰难行来,这看则损之的马车……

    此刻在此地,却显得重逾泰山!

    玉螭虎呼吸变得无比沉重,这里的灾情他是知道的。

    这些百姓们此时比谁都需要木料,需要哪些上好的木料来给自己修屋子。

    然而他们却把自己手中仅有的这些木料,打造了这样一辆的马车……

    “简陋了些,还望小公爷莫嫌弃……”

    几位老者看着马车,眼底里满是愧疚。

    和张小公爷填进去的马车相比,他们的马车却是简陋多了。

    没有了华贵的雕装镶嵌,更没有古物装饰。

    没有华丽的车型,甚至连木料都没有人家的珍贵。

    张小公爷的马车用料乃是琼岛黄花梨古树,都是从琼岛深山密林中耗糜巨大一棵棵运出来的。

    伐出山林后还需放置数年,任由风吹雨打剥去杂皮。

    留下了坚硬逾铁的油格,而海黄油格的生长是出奇的缓慢和诡异。

    数十年的树也许只有拳头粗细的油格可用,上百年的老树甚至可能不过一掌粗细。

    甚至一些数十年的树伐下来,里面不过三指粗细的油格……

    可想而知,张小公爷那几辆马车造下来到底耗糜了多少大树、多少料子。

    而这些大树要从深山运出来,又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相较之下,这些马车的确是简陋的可怜。

    “不!这些车,不是简陋……是贵重的小子不敢乘之!”

    手指轻轻的抚过这辆马车,玉螭虎的心都在发颤。

    这些百姓们自己都在遭灾,每一块木料都那么的珍贵……

    他们是如何舍得拿出这些珍贵的木料,给自己打造一辆车子的?!

    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刻字,那些字似乎是纂刻在了张小公爷的心头上。

    每一块木料、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沉重……

    甚至压的玉螭虎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下意识的就要拒绝——这是他自认承担不起的重!

    “大堤上的同袍,更值得诸位的敬重!某……只是做了些许本分而已。”

    这不是虚言,这是张小公爷的心里话。

    “您的本分,是老朽等的福分!人……当会惜福!”

    说着,几位老丈不由分说便将这短打披挂在张小公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