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那武官抱着胳膊,冷笑的看着这陈老太爷。

    “送往宁王处的三门铁炮,便是你陈家从九边买下的罢?!”

    陈老太爷听得此言,脸色一下子惨白的吓人。

    “周家三百亩水田不卖于你陈家,不过数月后便遭遇山贼、满门屠灭!”

    “家中独女被卖往金陵青楼,好手段啊!陈老太爷……”

    那刘大人抱着胳膊,冷笑的环视了在场的陈家子弟。

    “若说这姑苏最恶,怕是非你陈家莫属罢?!”

    “读的是仁义道德,行的是欺男霸女!做的是夺人家财!好个陈家啊!”

    那陈老太爷“噗~”的再次喷出一口腥血,整个人一下就晕死了去过。

    然而现场的陈家子弟尽然哆嗦,却没有人再再动弹。

    这样的情形不断的在江南各地上演,无数的士族家被踹开了大门拿人。

    二十万国防军有十万进入江南,那些参与到这次叛乱中的卫所将校尽数被擒。

    一部分试图乘船出海,却发现水师早已经在外海侯着他们了。

    探明的航道来来去去就这么几条,水师的舰队完全可以将它们封锁住。

    而此时,豫章城里宁王的府邸亦被查抄了个干净。

    张诚亲自带着人,日夜兼程前来将大量的往来书信尽数查扣。

    看着这些书信上的署名、内容,张诚的脸色铁青的吓人。

    边上的熊孩子则是牙齿咬的“咯咯咯~”的作响,倒是张小公爷一脸平静。

    因为他看到这些书信的时候,就大致明白为何宁王连正德都见不到就死了。

    历史上王守仁率军趁乱,攻陷了豫章城、最终在正德抵达之前擒获了宁王。

    历史上稀奇古怪的记载着,正德骚扰地方、王守仁为了让他赶紧走所以将宁王送去。

    但路上又奇怪的死了。

    很显然,这是有人不希望他真正的见到正德、希望他赶紧死。

    为何会想要他赶紧死?!

    正德甲戌传胪的嘉靖朝官至吏部尚书的霍韬,其所著《渭崖文集》大约可窥知一二。

    “宸濠未反时,多内交士夫,凡所馈皆有籍记。”

    “濠诛后,阅馈籍,惟厚斋梁公(梁储)、晋溪王公(王琼)无馈迹。”

    满朝文武,仅仅是梁储、王琼二人未曾受其贿赂!

    可想而知,若是他活着见到了正德……

    而《鸿猷录卷十四》亦载:

    “时武宗所宠优人臧贤主锦衣事钱宁,及诸内侍无不(宁王)宸濠党者,大臣则厚结尚书陆完。”

    “使者络绎京师,动则赍数千金,为朝臣馈遗。”

    “上起居饮食皆日报知,始大学士杨廷和亦庇之。”

    简单的说,就是这厮收买了太多人了、太多人收了他的银子。

    他若不死,朝中必然惨遭血洗!

    王守仁当时应当是察觉了此事,但他亦知道自己无法与这满朝文官集团为敌。

    于是赶紧将这烫手山芋,丢给正德皇帝自己去处置。

    文官集团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宁王朱宸濠死在路上则成为了必然。

    “国朝养士百五十年,从洪武陛下到当今皆善待士子……”

    张诚那双阴冷的眸子,闪过的是一丝丝的寒光。

    “桀桀桀……未曾想啊!竟是养出如此一群白眼狼来!”

    “这些读书人皆言咱家等阉人不是,可他们又是什么东西!都是一群什么东西!!”

    朱厚照亦是第一次如此愤怒,他想到了自己遭遇的那些朝臣。

    一个二个的道貌岸然,说起话来大道理一套套的。

    满口的仁义道德,满脸的道貌岸然。

    然而,这些往来书信里却写着什么?!

    “宁王,需活着。”

    张小公爷望着这二人,淡淡的道:“与这些书信一并,送回京师。”

    “此事,只能由陛下处置了。”

    朱厚照的牙咬的“咯咯咯~”作响,张诚闻言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