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的她知书达理也聪慧得很,却总是让他心疼不已。

    现在她这样很好,该笑笑,该发脾气就发脾气。使小性子也是可爱。

    卿则这般想着,眉眼不自觉就柔和了许多。

    他想让她一直这样随心所欲着。

    到了晌午,君兰终是装扮完毕。盯着黑黄的脸色,穿着粗布衣裳,她扶着腰坐上黑漆马车出了门去。

    这马车是寻常样式,平常莫说官员家里了,就连京中稍微有点闲钱的人家也能有这种样式的车子。且君兰坐的这一辆黑漆已经斑驳,瞧着很有些年头了,更是不惹人注意。

    再者,君兰腹上多加了一点点棉絮。不重,却鼓得跟个有孕五六个月的妇人一般。

    这样的话,即便她有孕的消息被某些有心人发现,也不会觉得这个人是她。毕竟清王妃才有孕一个多月,这般模样的根本不可能是她。

    君兰就在这样的模样下,招摇着进了城中比较偏僻的一个酒楼。

    这酒楼说起来也是怪。明明东西做的不错,可是吃饭的人不太多。在这里吃饭的,大都是在这里住下的外地人。

    ——这酒楼前面的两层楼是用膳之处,但是后院的一圈屋子却是客栈。而且这客栈的价格不算贵,所以很多外地人会住在这儿。

    君兰曾经偶然在这里吃过一点东西,记忆里这儿的东西不错。又因这里够偏僻,所以直接来了这儿。

    进去后择了最角落的屋子,点了四热四冷八道菜,君兰就静等着饭菜上桌。

    坐在她左侧的是长灯,右侧的是桃蕊。

    虽然是同桌而食,可长灯自己点了两道只他独自吃的菜,万万不会和君兰吃的东西掺和在一起。也不用避讳什么。因为这就是卿则吩咐的。

    卿则吩咐过,桃蕊和长灯谁也不准离开君兰的身边。现在他们现在看上去像是一家人,挨得近,保护君兰更为容易。

    偶尔有人进到屋子里来。极少是来用膳,更多的是往后面住处去。

    “那个,好像是陆婷?”身边传来轻声说话。

    说话的是长灯。

    为了陪着君兰护送君兰,和桃蕊一样,长灯此番也对容貌做了些改变,看上去就是个身板挺直的男人罢了,相貌平平,甚至身上还有点胖,不引人注意。

    君兰倒是听说过陆婷这个名字。

    这个陆婷也是被九叔叔密切关注的人之一。

    赵家的二少爷赵宁武身边有个谋士唤作陆丰。这陆婷就是陆丰的姐姐。只是之前看那陆婷没甚特别出格的地方,所以没有捉拿她。不过,已经让人暗中盯着了。

    如今在这么一个地方遇到了这么一个人,君兰实在是意外至极。她正要问长灯在哪儿看到了陆婷,就听桃蕊也咦了声,奇道:“陆婷旁边的人好生熟悉。瞧着好像是五老爷?”

    桃蕊和长灯本都是卿则手下,负责查探事情。所以他们见过陆婷,而君兰没有见过。

    但是君兰认识闵五老爷闵广正。

    她扭头看过去,搭眼就看到了正往里走的闵广正。而且,他的左边是个身姿尚可的女子,右手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大的小孩子。

    小孩子很乖,不说话。只是在要离开吃饭的大堂时说了句:“娘,我饿了。”

    那女人,名唤陆婷的,就和伙计说了声,让小女孩儿在大厅里用膳。

    小姑娘落了座,两脚晃啊晃的,悠闲得很。显然是经常在这儿用膳,熟了的。

    闵广正和陆婷就继续往后面走。

    快要出门的说话,闵广正的手搭在了陆婷的肩膀上。

    长灯错愕。

    若是没记错的话,之前闵广正就是和个寡妇在一起行着,看着很亲近。俩人还一起牵着那寡妇的儿子。

    如今他又换了个人“相伴”,而且,也是个寡妇?

    若说这是巧合吧,实在是太巧合了点。

    可若说着是种癖好吧……

    喜欢和有孩子的寡妇在一起,这算是什么癖好?!

    长灯一向好奇心旺盛。

    “我瞧着五老爷往后院去了?”君兰小声说道:“他会去哪里呢?”

    长灯低着头摇了摇,“不知道。”

    他曾奉命调查过五老爷。闵广正之前的行为让他对这个五老爷没甚好感。因此也能依稀猜到五老爷是作甚去的。

    只不过,王妃嫁过来后已经和闵府没了关系。所以那调查没有继续下去。虽然有猜测,却不肯定。就也没对王妃往深里说。

    桃蕊并不知道闵广正的那些行为,听闻后不甚在意的道:“怕是来见友人吧。”

    长灯欲言又止,想说一句男女友人哪里会避开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可是想想闵家和自己没甚关系了,多管了反而会给王妃惹麻烦。于是他最终什么都没多说,只闷头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