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只会持续一天,但是在这个四季飘雪的城市,一旦被封冻,要解封就要过上整整半年。

    这也是暴风城的人放弃躲入地下,选择其他解决方法的原因。

    根据书中记载,在人们的祈求声中,来自黑夜的神明送来了圣物。散发着能够驱散一切严寒的光芒的圣物只要提前安放到城中心钟塔上的城市之眼中,暴风雪就无法对这座城市造成任何的伤害。

    京野言立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源头不明的暴风雪,圣物,如果把这些和这座城市发生的异状相结合,答案就很明显了。

    伸手接住一片悠悠飘落的雪花,京野言突然说:“好像变冷了,太宰君。”

    执政官的府邸已经被白袍人清的差不多了,两个人打算再看看别的地方。

    太宰治突然问道:“我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突然就到了这个地方,京野君呢?”

    京野言心中冷笑,这人执行的哪门子的任务,

    于是也态度温和的回答道:“好巧,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场面和谐的不得了。但话题就死在这了。

    京野言正琢磨着说点什么的时候,前方突然一阵吵闹。两人默契的躲在阴影里。

    “不!求求您,不要带走我儿子!”年迈的老妇人抱住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子。那个男子木讷着一张脸,眼神空洞。

    白袍人围住了两人,伸手把老妇人扯开,“他生病了,得带去检查一下。”

    双方就这样纠缠着不肯松手。

    车轮滚动,一辆车停在了白袍人的身后,还在拉扯的白袍人立马后退,弯腰行礼。其中一人恭敬的上前拉开车帘,从车上下来的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棕发少年,披着和其他人不同的黑袍,没有遮住脸,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老成。

    京野定定的看了两眼少年夹在衣服上的钢笔,又若无其事的转开了视线。

    “祭司大人。”

    “祭司大人您来了!”

    “这边很快就能结束了!”

    白袍人们明显变得激动起来。

    被称作祭司的少年定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他看了一眼身边激动的白袍人,略微沉重的走到抱着自己儿子小声啜泣的老妇人身边,然后俯身在妇人耳边说了什么,老妇人就怔愣着松开了手,旁边的白袍人见状赶紧把男子给拉走。

    少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正要返回车上的时候,察觉到什么一般,突然往这边看了过来。

    京野言侧了侧身,背在身后的手里黑色的光芒闪过。

    “祭司大人?”

    “没什么。”

    等那些人撤退之后,京野言和太宰治对视一眼,然后跟了上去。

    两人跟着队伍一路往城北的一处高地走去,路的尽头正是暴风城的城主府所在地。压着脚步,正要跟进去的时候,一声警报回响在整个城市上空。

    “谁!”

    凌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从城主府里,金色的光晕晕开,强烈到让人无法睁开眼睛。

    太宰治抬手遮挡,本来眼前应该一片漆黑才对,可是那奇怪的光线仿佛直接穿透了他的表层触碰到了灵魂,似乎有无数的文字、数字、符号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齿轮一样不停运转的大脑像被一双大手困住,无法动弹,无法思考,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体内流失,意识逐渐模糊。

    “喂,想什么呢?”

    后背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不受控制的踉跄两步,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之前的异像就这么消失了。

    太宰治喃喃:“京野君,刚才”

    “哦,我看你突然不动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京野言抬头看了看天,“天快亮了,他们的人要追过来了,我们先回去吧。”

    太宰治短暂的沉默了一会之后,赞同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京野言默默的跟太宰治在身后,黑色的光点随着走动落下,悄无声息的消失在空气里。

    他打算厚脸皮蹭太宰治的住处。没地方住是一个原因,最主要的是,书上说夜话是快速增进感情的最好方式之一。

    京野言在旁边另一个空房间里做了会心里建设,然后把外套脱下,微微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深吸一口气,身手矫捷的顺着太宰治房间的窗口翻了进去。

    刚落地,京野言又冒出了另一个想法。

    来都来了,还做什么兄弟,直接看不就完了吗?

    还没来得及高兴,他的脖颈被刀尖抵住了。

    京野言身体一僵,然后乖乖的双手举过头顶,讪笑着说:“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太宰治并没有真的做什么的打算,他随手丢掉了手中的刀,从京野言身边走过,“有什么事吗,京野君?”

    他翘着腿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京野言。

    京野言规矩的站好,因为还有点理亏,沉默了好半天,才一脸认真的说:“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

    京野言眼看着太宰治那双向来无法被人探知情绪的眼睛里闪过惊讶,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愣住了。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自暴自弃的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老板,交朋友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