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神明为什么这么不顶用,当年妖怪之于人类天渊之别,最后不仅被翻了盘,还差点被赶尽杀绝。

    这件事发生之前,谁能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那个柔弱的根本就活不久的人类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有些强大的妖怪杀死一个神明也不比杀死一只虫子难多少,连这样的妖怪都被那个人打成这样,高天原也难免会担心。

    ——就算私底下,很多的神明都十分喜爱继国言一。

    被脆弱的身体束缚着的强大又冰冷的灵魂拥有比之神明更深的高傲,然而这样的高傲却被命运捻落一地,然后在剧目高潮的时候迎来最盛大而又华丽的死亡。

    这实在太合日系神明的口味了。

    换言之,中二病已经渗透高天原了。

    “超——帅的!对吧,大黑!”贫穷神惠比寿小福眼里闪着星星。

    “嗯,”小福的唯一神器大黑扶住激动的要栽倒的她,“小心点。”

    “不过他到高天原来,是要做什么啊,”小福思索着,“既然混进了高天原,果然是转世之后也还拥有过去的记忆吧,这么说的话,莫非是真的要攻打高天原?”

    “凭他一个人很难办到吧。”

    “说的也是,那么到底要怎么做呢”

    抱有这种想法的不只是惠比寿小福一个人。见到喜欢的人很难不激动,不过大家都维持着神明的矜持,好好的保住了高大上的形象。

    京野言才不管面前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都在想什么。

    他握住了修罗刀,神色冷然的穿过神明中间,在所有人的震惊中,一步一步,走上了王座。

    那属于[天]的位置。

    黑色的短发不过一会就长及腰间,黑色自上而下一点点褪去。

    他斜斜的靠坐在王座上,一头银发铺散开来,他投下目光的一瞬,神明们恍惚间竟觉得自己是仰望神明的信徒。

    站在结界边缘的那个术士,就算再怎么换皮囊,京野言也无法忘记他身上那股腐烂到骨子里的味道。

    术士对着他笑的张狂,让京野言很想把拳头砸在他脸上。

    以前有段时间,这个术士曾不断的派祸津神刺杀他,说什么想把他弄死然后收为夜卜的神器,着实给他找了不少麻烦。

    对了,刚刚那个运动服神明称术士为父亲?

    京野言再看向那个和术士对峙的神明,脸确实很熟悉,但是气质什么的也差太多了,怎么看也不像杀人如麻的祸津神,那个夜卜。

    啊,看过来了。

    夜斗望着这边,握紧拳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狼狈的撇过头。

    京野言:诶?

    毘沙门作为武神很快就回过了神,她上前一步,厉声问道:“你为什么在这?”

    京野言弯了弯唇角,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凉意,眼底沉淀着暗色,语气却活泼轻快:“什么什么?”

    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毘沙门,慢慢地说:“你不会说,这高天之上,竟没有我的席位?”

    修罗刀带来的毁天灭地的磅礴气势骤然笼罩了毘沙门,她目露惊骇,无意识的倒退了几步。

    余威波及了毘沙门身边的人,只是一点点仍然能感受到令人心惊的力量。

    好强!

    五百年过去,继国言一竟然拥有可以与天比拟的力量了吗!

    底下神明战战兢兢,上面少年心中忐忑。

    “现在的你,还能算得上是人类吗?你背叛了人类吗?”毘沙门希望靠他最珍视的人类来牵绊住他。

    “人类,”京野言捂住嘴,止不住的低笑从指缝中流出,就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我不是早就背叛人类了嘛。”

    笑得弯了腰的少年看起来就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

    一双手扶住了京野言的肩膀,御馔津眨眼间出现在他面前,低声温柔的说:“停下吧。”

    一只手轻柔的拍着京野言的背,就像在安抚一个惶恐的孩子。

    御馔津的手虚虚的环绕在他的身体周围,就像把他拥进了怀里一样。

    过于温柔的人总是比常人更容易受伤,一直在责怪自己,把所有的错误都拦自己身上,不惜一切拯救他人,这样的言一,得好好保护才行。

    现在该怎么接下去?

    低着头,京野言根本没有笑,大脑飞速的想着被御馔津打破的剧本要怎么拯救。

    本来刚刚是准备顺势发疯的。

    现在果然,只能硬接了吧。

    在所有人视线的盲区,京野言提起了修罗刀。

    毘沙门还在感慨不愧是稻荷神的时候,噗嗤一声,稻荷神的身体被一柄刀贯穿,持刀人无情的抽出刀,带出泼洒在空中悠悠飘散的血珠。

    那位大神的身体缓缓滑落,跪倒在地上,虚弱无力,而那个做出这样冷酷至极的事的人出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