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些咸鱼神明,一点都不想再增加工作量,更别提对人类十分友好的神明。

    但——

    天照大神的目光平静淡然,像沉着一汪浅谭,理所当然道:“去迎接吾等的母亲,母亲的意志就是吾等意志。”

    “母亲”二字一出,所有神明都恭恭敬敬的垂下头,顺服的应道:“是。”

    他们无条件服从“母亲”。

    尽管日本神系以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为伊始,但所有神明都自如今这位引人大乱的存在诞生,那是神明的根源,是神明的“母亲”。

    祂是一切的原初,亦是诸神的归处。

    诸神无法反抗祂,也生不出反抗之心。

    当逆子的代价可是很恐怖的,“母亲”可不是什么温柔的存在。

    人间发生如此大事,而人类最依赖的神明却是最先背叛他们的,可见,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相信。

    连神明自己都这么想。

    稻荷神的瞳中泛起冷意,在所有神明的眼里,没人想过那个人类就是“母亲”的本体,在大家的意识里,如果“母亲”本体降临,整个世界都会瞬间湮灭,他们只当那个人是“母亲”意识的载体,祭品,当“母亲”降临他的灵魂就会消亡。

    在知道了母亲的载体是谁的那一刻,诸神诧异却又觉得理所应当是这样,连“母亲”都喜欢继国言一。

    可惜,区区人类之身承受不住“母亲”的喜爱。

    毘沙门天第一时间按住了稻荷神,深知稻荷神与继国言一的关系,她生怕稻荷神冲动之下出什么问题,于是好言劝道:“你冷静一点,事情不一定没有回转的余地,到那时,能救言一的就只有你了。”

    然而,还是迟了。

    稻荷神郁金的眼睛一点一点被血色侵染,黑色不详的气息顺着他的身体攀援而上,毘沙门稍稍触及,便被侵蚀,手上出现了青黑的恙。

    神堕。

    神堕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这可比染上恙要疼上一万倍,被无数负面情绪包裹,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备受折磨。

    但稻荷神除了身体小幅度的颤抖能察觉出他在经受某种痛苦的转变,眼眸却静的不像话。

    “御馔津殿下!”

    高洁的神明跌入泥沼,转瞬变成污浊的妖物,再不能踏足高天。

    在天照反应过来之前,稻荷神就已经从高天消失,天照的视线短暂的停留在那里,挥了挥手,清除了残留的瘴气和毘沙门染上的恙,就没再管逃走的神明。

    既然敢和“母亲”作对,后果就得自己受着。

    天照高高的抬其手,“遵循母亲的意志,去为母亲清扫他的后花园吧。”

    “是。”

    要是知道诸神把自己称作“母亲”,京野言怕是平了高天原的心都有了。

    大早上,他站在镜子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琢磨着要不要给自己弄身更有气势的装备。

    黑色缠绕的冠冕在头顶勾勒出轮廓,手指在上面轻弹了一下,王冠就碎掉了。

    他失望的叹气,“我果然不适合这么浮夸的风格。”

    “算了,就这样吧。”

    然后他就老老实实的栽在王座上等待着旧友们,正无聊的时候,一声重击,整个宫殿竟然都颤了颤。

    摩拳擦掌地以为是他期待的人到了,结果踹了他的门的是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雪白的尖儿顶端飘着泼墨似的黑色,大狐狸好像做了黑色挑染,唔,还戴了红色美瞳。

    “有什么事吗?”京野言看了看他身上的飘着的黑色瘴气,感觉到心底溢出暴虐的情绪。

    “御馔津?”

    这一声唤回了暴走的理智,御馔津的眼神清明起来,然而神堕不可逆。

    坐在上面的人虽然很无聊的样子,但可以确定还保有自己的神智,没有变成什么奇怪的东西。

    御馔津沉默起来,半晌,才开口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的嗓音哑的不像话。

    “嗯?”

    稻荷神比往日沉寂许多,眼睫垂落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你讨厌现在的我吗?”

    听他这么说,京野言还真认真的想了一下自己喜欢不喜欢挑染的狐狸,答案是:“不会,我很喜欢。”

    挑染的狐狸就跟盲盒里的异色限量款似的,几率极小,不可多得,除非氪金。

    稻荷神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轻飘飘的落在京野言身前,俯下身,试图看清傲慢的新神眼底的神色。

    京野言坦然的任对方打量。

    “手给我。”御馔津眸光一动。

    等指尖探到眼前,他一下张嘴咬住那送到嘴边的猎物,犬齿刺透指尖轻而薄的皮肤,渗出一颗颗血珠。

    狐狸含着指节,将血珠吮走,泛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似被震住的青年,犬齿轻轻的摩擦着单薄脆弱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