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一边走,一边道:;天辰国际你知道吧?

    ;不知道。

    猴子站住了惊讶地看着他:;今天捐款的那个大楼,你都没看一眼吗?

    罗斌突然醒悟。

    他不是醒悟那个大楼,他是吃惊自己的迟钝和闭塞。

    多年的地下生活,让他的眼里只有夜总会的五彩斑斓,和里面莺莺燕燕的漂亮小姐;只有警察的车子警笛,和逃避抓捕的警惕和胆颤;只有帮派间的斗争和复杂的人际关系;只有和会计之间的斗智斗勇和面对朗老大的高压管理的紧张与忐忑hellip;hellip;

    他走在大街上,根本没心思去看哪个大楼叫什么名字;根本不关心哪个企业发展了什么项目;根本不关心哪个明星演了什么电影;根本不关心正经人的生意之道,和所关心的一切正常事情。

    去大楼里签字,他也以为那大楼和李长风没什么关系,众人只是在那些仪表堂堂、西服领带的做慈善的负责任的带领下,去一个干净的地方签合同而已。

    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常年生活在阴暗之中,生活在恐惧和黑暗里,双眼已经看不到这个世界光明的一面,注意不到这个世界上很多美好的东西。

    今天如果不是李长风,他的潜意识里,还是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地活着,没有第二种人生。

    可是今天,他突然醒悟了。

    李长风就可以昂首挺胸地活在阳光下,做出自己想都想不到的惊人之举;陈姝冉就可以年少有为,靠自己的才华和能力做正经生意,出人头地;猴子和梁若诗就可以那么开心爽朗地放声大笑,无条件信任李长风,和他一起疯狂一起快乐一起做有意义的事情。

    自己之前,真的活的愚蠢而且没有任何价值。

    甚至,自己就是这个社会的蛀虫、蟑螂、老鼠、毒蛇。

    似乎是察觉出了罗斌的失落,猴子拍拍他的肩膀:;习惯了就好。总之,老大的家世也不比那姓孟的差,只是可惜,老大是个外姓人。

    ;外姓人?对啊,陈家的人,都姓陈,大哥姓李啊。

    ;以后慢慢跟你说,咱们去那边。

    ;那边有好玩的?

    猴子再一次意外地看着罗斌:;我说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在想什么?大哥把咱俩支出来你以为真的让我们游山玩水啊?他是让我们找到梁若诗,别让她闯祸。

    罗斌恍然大悟:;哦哦,好好好,猴哥,我什么都不懂,之前就一直帮朗老大干坏事来着,您多教我。

    ;笨死了。

    会客厅。

    今天陈开山的出场和以往有些不同。

    以往毕竟是上了岁数的人,而且又大病初愈,虽然颇有虎老雄心在的气概,但病人就是病人,憔悴之状是难免的。

    但是今天却大不相同。

    今天的陈开山,人没进来,声音先进来:;我大孙子回来啦?哈哈哈。

    众人赶紧站起来,李长风走过去一看,竟然是梁若诗扶着老人家走出来的,原来她是跑去溜须老爷子去了。

    李长风心想:这个丫头,自己的老爸被她气的大概要减寿十年,到了这里却有心情去哄别人家的老人,真是难懂的女孩子。

    ;爷爷。

    ;爷爷。

    ;嗯嗯,哎呦,孟家的少爷来了。

    孟良看到陈开山,还是很规矩的。他不是完全没规矩,根本就是看人下菜碟,看见陈开山这样的人物,立刻就规矩了很多。

    ;陈家爷爷好。说着轻轻推开了保姆,自己扶着陈开山另一边的胳膊:;爷爷您慢点。

    陈开山笑着道:;你陈爷爷老了,快要去和阎王爷下棋了。

    ;哪里的话,爷爷您是就是老黄忠,越老越威风,越老越精神。

    ;呵呵呵,也就你们这些孩子愿意逗我开心,坐吧坐吧,我没那么严重。

    众人都坐下了,陈开山吩咐厨房做菜,这边众人就开始闲聊起来。

    ;孟良啊,在米国学业有成啊?

    ;嗨,有成倒算不上,米国的商业模式比较前卫,也比较先进,他们是玩弄资本的高手,对实体产业越来越不关心。但是这倒是正好给了我们机会,我这次回来,就是来向您请教的。

    ;我一个糟老头子懂什么,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你有事啊,就跟姝冉和长风说,你们一起长大的,有感情,做起事来也有默契。

    ;我们再厉害,也得有爷爷您这样的擎天一柱给我们撑着,给我们引路啊,要不然走偏了,走错了,自己都不知道。

    ;呵呵呵。陈开山避开了这个话题,没有继续问,而是对李长风道:;你这阵子在忙什么啊?也不回来看我?

    李长风苦笑:;爷爷,几天前我才回来过啊。

    ;啊,对,我忘记了。陈开山转过头看着孟良:;老了,记性差。

    孟良心里道:这是故意说给我听、演给我看的,意思自己不当家,想要推的干干净净啊。

    ;这些小事儿不记得便不记得了,我也经常丢三落四的。孟良道:;爷爷,听说天辰最近要投资一个大型的地产项目?

    陈开山看着陈姝冉:;是吗?

    ;是的爷爷,因为不想牵扯您的精力,就没跟您说。

    这里的人都是人精,每句话都是在打太极,绕弯子。陈开山表示自己不知情,陈姝冉则提醒孟良,天辰现在是自己说了算。

    孟良也不是傻子,听到了以后微微一笑:;我知道现在天辰有困难,咱们两家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这个时候,我们孟家应该鼎力相助,有需要的地方,爷爷您一句话,孟良绝对没有二话。

    陈开山哈哈一笑:;我已经退休啦,现在是姝冉当家,生意上的事你跟她说,我做不动了。今天咱们不谈生意,生意上的事,你们年轻人多交流,我不管,也不问。今天咱们就聊聊家常。

    陈开山又去问李长风:;大孙子,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吗?

    李长风一直和梁若诗小声嘀咕:

    ;你干嘛去了?怎么到处乱跑?

    ;要你管?我去找爷爷说话。

    ;你但凡拿出对爷爷一半儿的耐心,你和你爹的关系也不会那么紧张。

    ;你怎么总是婆婆妈妈的,不教训人你就浑身难受是吧?爷爷对我和颜悦色,当我是亲孙女一样,我老爸就知道对我凶。

    ;他对你凶是为了你好,还不是关心你。

    ;是啊是啊,你们喜欢教训人的都是在关心人,就是我狼性狗肺不懂事,行了吧?

    此时突然被一叫,李长风愣了一下:;啊,我最近hellip;hellip;咳咳,没忙什么。

    ;撒谎!陈开山突然不高兴了:;你一天到处乱跑,你跟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娶姝冉?

    陈姝冉以为现在是他们在聊天,正在喝茶,听到这里一口就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