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她眸光骤然一凝,注视在一本书上,吐息中似是骤然轻松半分。

    正月二十九日。

    明栩在依旧被压在凌霄殿看折子,短短几日,她几乎对六界众生都有了新的了解,越发深入理解世间秩序因果,可累也是真的累。

    除了越发了解政务民生这个收获,她还收获了三叔欣慰的目光。那满眼都是吾主勤勉,实在是天帝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同日,征辟将一切都布置得差不多了,前去藏书阁寻曲清。

    门外喊哑了嗓子都没人应声,他大着胆子推开门,却只见满地狼藉,不知道的还以为藏书阁中打了仗。

    胆战心惊的将里头逛了个遍都未曾见着曲清,直到他于藏书阁门后发现一张留下的字条。

    ——外出三日,征辟主事,婚礼前归。

    正月三十日

    明栩终于得了空闲休息一日,想起来这些日子太忙,甚至没有来得及与曲清联系就想掏出回天石。

    这事被身旁的小仙婢拦了下来,婚礼前不得见面不得说话,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明栩转着眼睛,凡人信鬼神才拿出这样的规矩,她们本就是神鬼,何必要守这般规矩。

    于是甩脱了小仙婢,自己寻了个角落,偷偷给曲清打过去。

    曲清那头有些风的沙沙响声,令曲清的声音都不太真切,过了好一会才有了宁静下来。

    明栩问她在何处。

    曲清答在山上采雪莲,等今后给她做雪莲羹吃。

    两人絮絮叨叨的聊了小半炷香,这才依依不舍的挂了通天石。

    同日,征辟将曲清明栩吩咐准备的婚宴现场已全部布置好,婚帖也分发了出去,只等婚宴到来。

    这一日,曲清不知去向,未归。

    正月三十一日

    明栩难得偷了一天闲心,又被抓去看折子,这回天帝天后都陪着她,明日她便要准备准备好好休息一天了。

    毕竟同一日,她与曲清都要进行两场婚礼,按照流程,在鬼界办完后又要来往天界浮云台,行完剩下的礼,再宴请宾客,光听听便累得很。

    不过身为鬼神,这些些辛苦,在她们面前并不算什么。

    有些要说的话,入了夜,折子批完了,天后摸着她的头轻声与她说,眼中含着些泪,天帝在一旁也难得的沉默,眼眶泛红下,又笑着言道:我们明栩是让幽冥鬼君入赘又不是嫁过去,难过个什么劲儿,天界赚了。

    几人均被逗笑。

    明栩睡下前却突然想起母后最后离开时说的话:栩儿,你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母后实在欣慰。

    入梦前她还在思考,为何最近她总是听到亲人说她长大了呢?

    同一日,曲清依旧未归,去向不明。

    三日之约已然到期,曲清却依旧不见身影,征辟唇上急得起了个大水泡。

    二月初一。

    征辟从早等到晚,依旧不见曲清。

    他跟个皇宫里的大太监似的,着急的在大殿里踱来踱去,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喊个人去天界传个信儿。

    明栩睡了好长一觉,神清气爽,这些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她在自己殿中的床上滚了滚,她身边的小仙婢拉着她去梳妆镜前梳妆。

    镜子里映照出她姣好的容颜,明明尚且是个少女,眼角眉梢里却开始暗暗含着越发多的上位者威严。

    “小殿下真是长大了”,为她梳妆的仙婢说道:“难怪帝后娘娘昨日还说她们现在退位都无忧了。”

    明栩原本散漫的眸光骤然一厉,吓得仙婢都一个激灵。

    她缓缓问道:“我母后昨日说了这样的话吗?”

    仙婢不知她怎么突然严肃起来,只怔怔的点点头。

    明栩:“我母后和父君还说什么了?”

    仙婢脸上有些惶恐,绞尽脑汁的回想昨日听到的话。

    “昨日我在外等候小殿下处理完政事时,天帝与帝后娘娘两人交谈间说您已长大,她们现在退位都无忧了,您身后还有幽冥鬼君替您撑腰,三殿下与太清道德天尊从旁辅佐,不愁日后因年岁小镇不住众位臣子。”

    明栩听完仙婢的话突然站起身来,朝凌霄宝殿跑去。

    天帝和帝后说出这样的话一点儿都不似欣慰,反而像……临别。

    哪怕要传位,也不可能如今便传给年仅五万岁刚刚深入接触天宫事物的她!

    更何况,天帝的继位怎么可能草草了事,还需得人在身后撑腰?从小天帝帝后告诉她的就是该自己为自己撑腰,若她要继承天帝之位,需得她能力充沛、修为强大之时,方可平稳过渡于她手中,届时天帝帝后便去过神仙日子。

    哪怕再如何着急,也不可能现在就想着令她接位!

    回想起这些时日她被逼着看的那些折子,她本以为那是天帝见她这几天无事,特意趁着空闲拉她前去历练一番,毕竟从头到尾,这两人都未曾表现出过任何异常。

    再回想起庐蓉连着两次说她长大了,还有天帝帝后与曲清瞒着她的事,明栩心底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说不出是什么,却总令她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一路跑至凌霄宝殿,明栩推开大门,本该在里头批折子的天帝帝后却不在其中,殿里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