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就不会有哪个徒弟会去亵渎将自己一手养大的师父。

    哪怕她再混账也不行。

    那些真实的可怕的想法被她牢牢的束缚在心底。

    其实……她想将师父拥进怀里,不给任何人看, 打破她清冷的外壳,令她如梦中般婉转哀泣。

    云昭垂眸,引尽杯中酒。

    再一晃神已然出现在花船船顶,恣意潇洒, 广袖长巾,修长的手指上握了杆檀木长笛。

    她在这浩浩天地间吹了曲缠绵悱恻的《凤求凰》。

    如织的游人有的拍手称赞,有的驻足倾听,有的与情人在夜市中跑跑闹闹。

    云昭定睛看着世间百态,心底骤然空落。

    凤求凰到最为跌宕起伏处骤然停下,令人吊着口气,不上不下。

    再看花车顶部,那吹笛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7

    闲云峰顶。

    云昭意识并不太清醒,等她回过神时却已经回了闲云峰。

    躲在竹林中,正巧见着独坐竹篁中的庐蓉正在抚琴。

    月光下泄,明明只是随意拨动琴弦都显得那人清冷遗世,一举一动韵味自含。

    她想向前走几步看看清楚,却踩动了脚下的树桠,庐蓉警醒的厉声道:“谁?”

    云昭没动,朦胧的醉眼凝望那人前来。

    庐蓉缓缓进竹林,突然被人用手蒙住了眼,闻到熟悉的夹杂着酒味的气息,身体有一瞬的僵硬,她淡声说道:“昭儿,松开我。”

    云昭没听她的,只垂头将脸埋在庐蓉颈侧,气息炙热。

    “师父,我好难受。”

    庐蓉摸索着抚上她的额头,问:“何处难受。”

    云昭却不说话了,她只低头在庐蓉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哑声说:“师父别问了。”

    再问就收不住了。

    庐蓉便没问。

    她眼前一片黑,云昭在她肩膀上轻咬的那口令她止不住的想发颤,话也问不出口。

    见庐蓉真不问了,云昭却又有些不太开心,也不知怎么的多了这么多胆子,竟绕到师父身前,瞄着她的唇,忍不住轻轻吻上去。

    只这一下便被庐蓉骤然推开。

    “你干什么?”庐蓉沉着脸问道。

    云昭却突然低笑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握住庐蓉微颤的手虔诚的吻了吻。

    “师父,你怎么打起颤来了?”她微微一用力,将面上依旧矜冷的师父猛得拥进怀里,感受到怀中战栗越发严重的身子,她说道:“怎么只是被突然亲了亲,师父就成了这个模样?”

    “你——”

    话没说完,便被云昭骤然再次擒住了唇瓣。

    庐蓉眉头轻蹙,不由自主的软了身子。

    云昭从未有过这般强的侵略性。

    可并不等她过多反应,云昭动了手。

    庐蓉瞳孔微缩,目光复杂的看着天,最终有些疲惫的抬手拥住了云昭的腰肢,予取予求。

    竹林内人影交织,一直到月垂西移。

    云昭在一旁沉沉睡去,庐蓉虚虚的拢好衣裳,面无表情的抚上云昭的脉搏。

    媚毒未解,又有酒精催化,难怪如此。

    庐蓉手指间闪烁着莹莹一抹光,将云昭今夜的记忆消除。

    以云昭的性格回想起今日做了什么事,定会内心难安,于修行有误,于早日回归神位也有误。

    所以这南柯一梦,还是忘了为好。

    那些痴痴交缠留在庐蓉一个人的心底便好。

    庐蓉神情恹恹,拇指食指捻了杯酒,一饮而尽。

    云昭帝君对她是何感情?许是对后辈提携照顾之情。又或许是百万年来太过寂寞,恰巧她出现,所以便留下她陪伴在侧。

    至于情爱,那是庐蓉从前从不懂,懂得后从不敢奢望的。

    现如今她趁云昭帝君失去记忆时无声无息引诱,说到底卑鄙的是她。

    若云昭帝君醒来……

    庐蓉看一眼身上细密的吻痕,懒得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