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特意化了淡妆。听人说考研是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却表现的尤为自如。

    关珊珊早说了,“咱们夏大小姐人漂亮,又有学问,男导师们决计是会想抢的。”

    她说的并非夸大其词。现在的导师们,喜欢的不光是你会做题,他们更加注重会做事做人的学生,故此自身的性格、表现力都极为重要。

    夏雅性子伶俐慧黠、颖悟绝伦,再加上面貌精致秀气,念本科时就已经是传说般的存在,大多数同龄的男学生都很乐意将她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几位学者教授朝着关珊珊他们迎面而来,商敖冽站在一群资深导师中间,如往常低调,奈何始终拔尖。

    俩人视线相触,夏雅笑着张嘴,不待她说话,对方已经迅速别过脸,与身边的另一位教授点头洽谈,径自与她擦身而过。

    夏雅愣在原地,转身看着已经走远的背影,愤愤然道,“又在我面前摆他的臭架子!装什么不熟啊。”

    关珊珊在旁取笑她,“你看你小家子气了吧,人商老师是为了避嫌,一会这些都是要参加面试的导师,你俩要是眉来眼去的,别人能不多想么?”

    夏雅想想也有道理,扭头又瞪了商敖冽一眼,才算作罢。

    复试的答辩一路顺畅无阻,导师们看惯了形形色色的考生,而对那种态度不卑不亢谈吐大方,逢人就笑,俏皮的笑又特讨人喜欢的年轻女学生,他们倍感亲切。

    同时面对老师们的提问,夏雅也对答如流且滴水不漏,这功劳要归某人的指导有方,商敖冽几乎把导师们会提出的问题都替夏雅练习过一遍。

    一室的老师们满意点头,就连其他等着答辩的考生都忍不住像她投去惊艳目光。

    “我认为夏雅同学很适合我们肿瘤药理学这块的研究,之前她已经对各种抗癌药物有所了解,且我相信她对咱们的研究会有足够的热情。”

    她当然有所深入研究,特别是当时得知亡父患癌之后。想起夏都泽,夏雅脸上的笑渐渐淡去,眼眶微微泛光。

    身穿西装的商敖冽一丝不苟坐在她对面,这时他从椅子上坐正了身,双手叠交在桌面,似乎做出了即将参与讨论的姿态。

    一位老教授说道,“那可不一定,我看心脑血管也很适合她来嘛。”

    “就是就是,你们肿瘤研究去年就没有取得多大进展,还是咱们这里有发展前景。”

    “神经药理学的前途也很明朗……”

    唯有生殖药理学的导师们不知如何发言,他们虽然也想抢人,但要夏雅这样的女学生去研究药物对生殖功能的影响,或者说是新型避孕药的开发特别是男性避孕药的开发……他们开不了这个口啊!

    其中,安教授授过夏雅的课,他笑着抬手示意老师们先不要自己讨论。“我们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药理学,夏雅,只是你认为会对哪个研究方向更感兴趣?”

    夏雅记得,商敖冽曾经问过她的,当时她回答的就是,“指导临床合理用药。”

    所有老师不再争论,往商敖冽那块投去目光。他无疑就是临床药理学的唯一一把交椅。

    实际上,导师之间选人也是有先后权力的,一般职位高技术好名气大的导师会有先行权。在座各位中商敖冽虽属年轻,可他是harvard海归,学历职称、研究成果的级别样样拿得出手。

    此刻,他侧过身,看向一旁的同行们。那整身的文化底蕴、文学素养,更为突显了商敖冽的与众不同。

    “是棵好苗子。”他的声音不高,足够压过所有人,“我要了,正好手头课题需要助手。”

    导师地位高,学生自己又要求去,其余老师们不再多言,夏雅看这“战况”激烈,不知不觉都湿了手心。

    就在这时,一位中年男老师开口了,他的脸上看似带着笑意,但那笑却未曾抵达眼睛。

    “现在这社会还真是人才辈出,商老师年轻有为,挑着带的学生也是青春靓丽,才刚回国就有女学生慕名拜至门下,咱们是老化石了,都比不上喽。”

    这话让在座的老师们听着倒也未曾多想,只是同样等候答辩的考生们忍不住切切私语起来,一时教室内的气氛变作异样。

    夏雅是心虚,深怕被人发现她与商敖冽关系特殊,额头被吓得沁出冷汗。

    那人却不以为然,一本正经的接话:“现在这社会同样也不存在性别歧视,我听咱们的老教授何老说,目前国内很多学科招研究生,导师都会有性别歧视,他们认为很多方面女性确实不如男性,其实这并不科学,国外也不存在这种风气,就比方说这位夏雅同学。”

    商敖冽拿着成绩单的手加重了施力,他眼神微微眯起,直言不讳,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要?”

    ☆、〇八、新婚之夜(一)

    少年得志的归国博士后,在新上任的学校混的风生水起,招人话柄或者招人嫉恨那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不论明枪暗箭,商敖冽都不在话下。

    “夏雅在专业方面过关,综合起来看,各方面素质也非常优秀,她不比任何一个你们带过的学生差。”

    经过商敖冽的一番言辞,何老教授首先坚决地表态,“说得好!别说咱们小商,这小姑娘也对我老人家的胃口,这样吧,商老师,不如咱们交换?我拿我手下两个年轻的男同胞调给你?”

    何老教授的话引得在场众人哄笑,商敖冽嘴角也噙了抹笑,推推眼镜,轻声说,“何老您说笑了,两个我带不了,一个就够了。”

    他的形象严谨古板,但那极具风度的谈吐却让学生们再不能淡定,舆论的主轴已经在潜移默化间改变,商老师的人格魅力征服了流言蜚语。

    总算导师的事也定了下来。

    商敖冽结束面试刚回办公室,就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在等他。

    “商老师,今天谢谢你的表扬。”夏雅笑盈盈地鞠躬,趁着对方弯身开门,她语气暧昧地揶揄,“原来你,就这么想要我?”

    商敖冽出其不意,动作奇快地用手指弹了下她的额头,视作警告。

    “现在只不过是师傅领进门,我的要求会很严苛,你做好准备。”

    夏雅“哼”了一声,“我几时怕过你了?”

    他对于自己会做夏雅的硕士导师一事,早就势在必得——这是那姑娘后来才总结出的真相。

    硕士生的面试隔天,为人正派的商老师就约她在车站见面,夏雅下了车就跟在他后头走。

    去到婚姻登记处,早已人声鼎沸,夏雅留意到大多数来登记的都是年轻人,个个精神奕奕,穿戴整齐。

    反观他们,商敖冽依旧戴着他那副厚眼镜,穿着灰蒙蒙的西装,人多地方小,他行动不便,一拐一拐的更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夏雅今天也是清汤挂面,可她素归素,那小蛮腰、小脸蛋还是备受瞩目,其他小夫妻见了他们这对组合,迫不及待都想扭头与另一半窃窃私语些什么。

    商敖冽拿到等位号码,转头交给夏雅,她看见上面印了箭穿红心,直到这一刻,内心忽然有了一种怦然心动的错觉。

    后来趁着他不注意,悄悄藏在包里收了起来。

    商敖冽见还得排一会队,就先带她去附近找馆子,随便吃点填饱肚子。

    夏雅今天兴致还算高昂,支支吾吾又说到婚前体检,对方神色不见变化。“不用查了。”

    夏雅略微感到诧异,这人做事从来心细如尘、循规蹈矩,婚检又不算坏事,这会子他却说不用,莫非他有暗病?

    这心思活生生把她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商敖冽看她脸色惨白,不由奇怪,“我听你爸以前提过,你一直在哪家医院做体检的?”

    夏雅点头,“你有什么建议?”

    商敖冽道,“这习惯很好,继续保持。”

    她也不知这算不算某种关心,低头乖乖吃饭。回去又排了会队,终于轮到他们,听课缴费填表登记,有位中年妇女向他们推荐买两个红盒子,用来盛结婚证用的。

    夏雅杵在一旁没出声,眼巴巴瞅着人家手里的。她对于商敖冽的行事作风自以为已经了如指掌,知道这位先生是不爱乱花钱,更反对她乱花钱。

    哪知商敖冽拿着盒子塞到她手里,要她自己收好,接着又说,“你把人看的都吓跑了。”

    夏雅这才收回视线,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核对完手上的结婚证有无错误,夏雅把红盒子揣到包里,忽然意识到,自己签字的瞬间,居然就结束了二十三年的单身。

    她一时有点怔住,又有些恍惚,仿佛青春忽然收尾,要人措手不及。其实从前几天得知今日要来,她心里就一直乱哄哄的,可是,既然自己早已经做出决定,就不可能有后路可退。

    商敖冽见她表情隐约带着失落,便对她笑笑,神色冷静。“来,背你上车。”

    夏雅吓得话都说不出,商敖冽好笑着问,“这什么表情?我还能吃了你么?……今天你是新娘子。”

    她略略反应过来,心说这男人竟然还有点情趣可谈。于是,瞧瞧周围也没什么人看他们,就不客气的扑了过去。

    “你可背稳了,别把我摔着啊!”

    从相识起,这还是第一次称得上“亲密”的举动。

    夏雅伏在他宽阔的脊背上,不安的心情终是得到疏解。她的双手轻轻抱着他的颈项,不经意间留意到那双被遮掩在镜框后头的黑眸。

    如有海水暗涌,深不可测。她一时看得着迷,视线也就越发灼热。商敖冽回过头,与她对视,她又立刻很没出息地别开脸。

    不知从前听谁说过,结婚是一场赌博,要勇敢去赌。

    夏雅自诩不怕赌博的人,只是长久以来,都缺少一个人,让她甘心去下注。如今,她不敢确信,商敖冽是不是她的rright,但只知道,他是愿意与她一同去赌的人。

    并且,他也是她甘愿,一同去赌的那个人。

    转眼到了摆喜宴的那天,商敖冽大清早就去了夏家,而夏雅一夜未怎么睡好,好在之前已经去美容院做过各种美体紧肤,看起来格外的容光焕发,活脱脱的一位粉黛佳人。

    商敖冽把车停在门口,她出门时见他一直不停在接着电话。这男人究竟是有多忙?就不能消停会么。

    是以见了面也没啥好脸色给他看,夏雅刚在副驾驶落座,他就闻到她身上有种淡淡的乳液芬芳。

    她板着脸道,“我正要和你说件事。”

    商敖冽发动引擎,静候太后圣旨。夏雅才要问他有没有带着上次她给的一对婚戒,刚巧一个电话打到男人的手机上。

    商敖冽看了看她,还是按了接听键。

    “商教授啊,你的戒指还是没找着,到底咋办啊?!要不我现在去给你们买对新的?你媳妇戒指戴几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