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斯、尼古拉以及莱博尔德中尉不禁瞪大了眼睛。作为行动的直接参与者,两天来他们都在发掘现场,虽说搜索发掘的范围确实比较大,但也不至于对这样的发现茫然无知吧?

    “这是我们此次搜索最重要的发现,‘游骑兵德尔隆格’号的主炮摄影器,虽然已经完全损坏,但摄影器里的胶片并没有全部曝光。经过我们初步勘验,胶片里留下了敌方飞行战舰的影像,而且有莫纳莫林山脉第二高峰——格拉米顿峰作参照,再加上克伦伯·海森先生的证词,足以证明敌舰侵入了联邦国境!至于诺曼帝国承认与否,那就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事情了。”

    说完这些,少校煞有介事地告诫每一位在场者,刚刚的所见所闻都是关系到国家利益的高度机密,绝不能泄露出去。

    经过了一番思虑,莱博尔德中尉表态道:“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布鲁克斯合上他的手提箱,一脸得意地扫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到了魏斯身上。

    “恭喜你,克伦伯·海森先生,终于沉冤昭雪、重获自由了。另外,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作为诺曼帝国武装力量越境入侵事件自由联邦方面唯一的幸存者,你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将受到我们的特别保护,而在有必要的情况下,我们还会安排你前往国际法庭出庭作证。”

    魏斯没有料到,自己的清白居然是靠这样一笔不明不白的交易得来的。愤怒,不甘,更是悲哀。

    一旁的尼古拉没有说话,看来也默认了这个结果。

    布鲁克斯少校带着凯伦森率先离开,舰长摩恩·达伦特少校在征得莱博尔德中尉的同意后,将矮个子舰员莱恩一并带走了。

    在中尉的授意下,宪兵艾普尔也起身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位莱博尔德跟魏斯。

    “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中尉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尼古拉长叹一声:“政治无处不在,这话说的果然一点都没错啊!”

    对于他们所谓的政治,魏斯只是个门外汉,但即便无法理解,他也没有向两人抱怨哪怕一句。尼古拉之所以卷入这件棘手的事情,还差点丢掉了性命,只是不想失去他在巴斯顿军校唯一的朋友,而莱博尔德中尉在这整件事情中,不但保持了客观公正的立场,还不动声色地为他提供了一些便利。

    魏斯知道,若不是这两位跟来了,自己没准就像尼古拉所说的,一言不合便被人干掉了。

    一阵沉默之后,尼古拉低语道:“往后怎么办?我觉得诺曼帝国不会就此罢手,他们肯定还在暗中窥觑,寻找机会干掉对他们存在威胁的直接人证。”

    莱博尔德中尉看了看魏斯,面无表情地回答说:“两条路,要么滚过去投靠敌人,要么留下来应付挑战。”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呃……貌似那晚尼古拉对自己所说的三条路,差不多就这意思?

    “哎,小子,你怕了吗?”莱博尔德中尉突然向魏斯发问。

    魏斯以问代答:“您觉得我像是个会畏手畏脚的人?”

    中尉哼了一声:“从营地回来的这一路,算是个男子汉!”

    魏斯转头看着尼古拉:“如果我选择逃跑,那么接下来的一年多,尼古拉在军校就没朋友了。”

    尼古拉冲他眨了眨眼睛,嘴角挑起一抹欣慰。

    第071章 梵洛校长

    伴随着沉闷而强劲的轰鸣声,悬挂着阿尔斯特自由联邦三色旗的钢铁战舰,在一阵轻微的颤动中脱离地面,升入空中。

    舷窗外的世界,依然是狂风暴雪。

    舷窗里的房间,虽然简陋、单调,却让经历了那场梦魇的人们觉得无比的舒适和温暖。

    没来得收殓阵亡同伴遗骸就匆匆离开,布鲁克斯少校有他站得住脚的理由,可这样的安排让失去同伴的宪兵和舰员们陷入低迷情绪。

    而脱力的倦怠,让魏斯一觉从上午睡到了黄昏。

    当他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静静的,除了蒸汽机的隆隆轰鸣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从铺位爬下来一看,尼古拉居然在。只见他裹着毯子,蜷缩在下铺靠舷窗的角落,出神地望着窗外。

    看到魏斯,尼古拉给了他一个虚弱的笑容,并且用一种往常少见的平静口吻告诉他,“侦察兵奥尔莱恩”号已经远离莫纳莫林山脉,再有两个多小时,就能够抵达奥城了。

    想当初魏斯从莫纳莫林山脉回到索姆索纳斯城,花费了足足四天,再从索姆索纳斯城辗转前往奥城,用了差不多30个小时,而“侦察兵奥尔莱恩”号完成这一航程只需要10个小时。

    科技是伟大的,只不过在利用科技制造出的各种军事机器面前,生命会显得无比脆弱。

    去了一趟盥洗室之后,魏斯在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便一直静静陪坐在尼古拉身旁。

    记忆里,两人还从来没有这样呆过。

    两个外人眼里的怪咖,凑在一起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

    对于经历过一次惨烈战斗,而且目睹同伴一个个死去的魏斯来说,跟鬣齿兽的拼杀,场面血腥、过程曲折,但回过头来想想,这样的战斗对于胆识、心性、意志乃至于身手、技巧都是一次不错的历练。

    一个注定要上战场的军人,不应对此心有余悸,而该吸取教训,努力增强自我。

    魏斯几次想将这样的大道理说给尼古拉听,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因为他觉得尼古拉既然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他的见识、他的涵养、他的领悟,绝对是高于常人的。之所以会有这样大的触动,或许是他第一次参与实战,又或许是他脑海深处的某些特殊记忆跳出来作祟了。

    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这样安静的陪伴。

    “侦察兵奥尔莱恩”号之前抵达巴斯顿军校是在上半夜,此番归来依然是在上半夜。

    这般巧合,令人莫名感慨。

    莱博尔德中尉带着幸存的两名宪兵,同魏斯、尼古拉一道离舰,而布鲁克斯少校和他的情报员则搭乘这艘飞行战舰继续东行,他们当前的第一要务是将搜索发掘到的证据带回联邦首都自由城,交给军事情报部的专业人员做进一步的分析。

    临别前,少校将一份他签署大名的文件交给了莱博尔德中尉。

    这份文件,将使魏斯洗脱嫌疑。

    但在办完应有的手续之前,他还得继续接受宪兵部队的“特别看管”。当然了,看管地点从先前的那个小黑屋,换到了一个条件还不错的单间。

    接下来的两天,莱博尔德中尉跟他的直接上级以及军校方面几经沟通,“训练弹爆炸案调查”继续调查,但此前的重大嫌疑人——二年级学员龙·克伦伯·海森,在军事情报部和宪兵部门相关负责人的力证下,排除出了嫌疑人名单。巴斯顿军校公开张榜澄清此事,魏斯也得以完全恢复正常的学习训练。